這句話一出,宋書瑤和張一傑幾乎同時抬起了頭。
“什麼?!”
兩人的反應截然不同,眼中卻都帶著同樣的震驚。
他們一直以為,陸安生讓他們解散,是因為覺得他們的實力不足,不願意帶著一群累贅行動。
可現在聽他的意思,似乎問題根本不止在於他們能不能幫上忙。
陸安生搖了搖頭。
“你們父親一定程度上確實算個人才。他走的路子很特殊,實力也不差,能在鬼神的圍剿下團結起那麼大一支隊伍,本身就足以說明他的能力。”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車廂外幽暗的樹林。
“但對我而言,建立隊伍並不是一件好事。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也能解決那些實力較弱的鬼怪。隻要一點點積攢力量,拿回被奪走的能力,我遲早能夠對付這片土地上更強的存在。
在這個過程中,與其讓你們跟著我,為我提供那些沒有多大意義的幫助,不如各自分散行動,保護好自己。”
他並非看不起這些人。
恰恰相反,正因為知道他們的處境有多危險,他才不願意讓他們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自己身上。
“更何況,我肯定要離開郢洲,這本來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陸安生轉過頭,看向宋書瑤。
“郢洲是你們所說的大洲吧?而且,恐怕還不是那種實力一般的大洲。”
宋書瑤沒有否認。
陸安生便繼續說道:“這裡的水妃娘娘,確實掌握著對我而言很重要的能力。可問題在於,她的能力越重要,就意味著想要從她手裡拿回來,難度越大。”
“我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留在這裡,和水妃娘娘正麵交手,想辦法一次性拿回一整份完整的能力。
另一個,是先去其他州,找那些實力相對弱一些的鬼神,逐步奪回被拿走的力量。雖然單獨拿回來的能力可能不夠完整,但勝在風險相對可控,而且能夠讓我不斷積累實力。”
他看著兩人,語氣沒有半點遲疑。
“這兩條路,究竟哪一條更容易走,不用我多說吧?
我相信你們的父親當年也麵臨著這樣的選擇的,而且他不是沒有考慮過選擇後者。
隻是他選擇了拉起一條隊伍,再加上他本身的能力問題,很難承擔起在各州之間來往的困難和風險。”
車廂裡再次安靜下來。
陸安生最後補充道:“水妃娘娘的能力確實很重要,可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是最危險的目標之一。
即使是我,麵對她的時候也會覺得棘手。與其一開始就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不如先去那些小洲,徐徐圖之。”
說完,他便不再開口。他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至於宋書瑤和張一傑究竟能不能理解,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當然,即使是這麼說,宋書瑤和張一傑顯然也還有話想說,尤其是張一傑。
他雖然對陸安生談不上喜歡,甚至因為先前那場衝突,心裡還殘留著幾分不悅,可這並不妨礙他對這個人的實力感到敬佩,更不妨礙他渴望與這樣的人並肩作戰。
他是張四鴿的徒弟。
從小到大,他聽過最多的故事,就是師父當年如何召集那些走投無路的人,如何帶著一群普通百姓與鬼神的眷屬廝殺,又如何在一次次圍剿中帶領眾人殺出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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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偶爾他還能聽到他的師傅在其他世界的那些傳說,還有精力。
那些故事早已在他心裡紮下了根,讓他和其他被他師父所影響的人一樣,不會和這個世界的其他人一樣,就這麼在恐懼之中沉淪。
他始終覺得,人不應該一輩子活在鬼神的陰影之下,更不應該因為對方強大,就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出來。
他想做出一番事業。
想像師父當年那樣,帶著人們擺脫鬼神的壓迫,讓那些生活在苦難中的百姓,至少能夠有一個不必向鬼神低頭的明天。
如今,陸安生的出現,讓他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
這個人比師父當年更加強大,甚至能夠輕而易舉地解決那些讓他們束手無策的鬼神。倘若能夠跟在這樣的人身邊,哪怕隻是幫上一點忙,也許真的能夠改變這片土地的命運。
所以,即便陸安生已經把話說得如此直白,張一傑還是忍不住想要開口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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