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長腿腳倒利索!您要不跟著,兄弟們怕是得唱空城計嘍!”
十八裡鋪,朔風如刀。
四人踩著凍得梆硬的黃土,腳下嘎吱作響,呼出的白氣都在眉毛胡茬上凝成冰霜。
張大彪第五次想開口問話,都被灌進嘴裡的北風噎了回去
——前麵三個後生像上緊了的發條,悶頭趕路,毫無停歇之意。
“驢日的……選這鬼地方……想累死老子,繼承老子的手榴彈嗎?!”
張大彪喘著粗氣,一把扯下軍帽擦汗,衝著江嶽背影吼。
“兔子還不啃窩邊草呢!”
江嶽頭也不回,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剛轉過一道光禿禿的山梁,張大彪瞳孔猛地一縮
——山坳下的小路上,一隊鬆鬆垮垮的偽軍巡邏隊,正縮著脖子朝這邊挪過來!
“他娘的……”
王石頭剛吐出半句,就被江嶽閃電般拽進一道淺溝裡。
刺骨的西北風卷來一股濃烈的尿騷味
——一個偽軍正背對著他們放水。
四人死死趴在冰冷的溝底,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這距離,被發現就是活靶子!
一陣妖風打著旋兒刮過,凍得那撒尿的偽軍一哆嗦,罵罵咧咧地提上褲子。
偽軍班長掄起槍托,不耐煩地在凍土上“咚咚”頓了幾下:
“媽了個巴子!凍死了!麻溜整隊!回據點烤火!”
江嶽腦門頂著枯草,緩緩探出半個腦袋。
眼看那土黃色的身影越來越遠,他眼中寒光一閃,猛地低喝:
“小眼!兩百步!領頭那個!送他上路!”
齊小眼的腮幫子早已貼住冰冷的槍栓,手指穩如磐石。
“叭勾——!”
清脆的槍聲撕裂寒風!
領頭偽軍的狗皮帽子應聲飛起,像個破麻袋般滾下山溝,身體直挺挺地砸在凍土上,濺起一蓬雪沫。
“媽呀!有埋伏!”
“八……路!是八路!”
剩下十一個二鬼子瞬間炸了窩!
像受驚的耗子,尖叫著、連滾帶爬地尋找掩體,手裡的長短槍漫無目的地朝著西北風亂射,子彈啾啾地飛過頭頂。
“他姥姥的!”
張大彪熱血上頭,架起槍就要摟火!
槍管被一隻纏著繃帶的手狠狠按進雪堆裡!
江嶽的聲音冰冷:
“二百步!有把握?!
省著子彈!給小眼壓彈!”
說話間,齊小眼拉栓退殼的動作快得帶出殘影!黃澄澄的彈殼叮叮當當掉在雪地上。
“叭勾!”
第五發子彈精準地撕掉了一個偽軍的耳朵,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棉帽。
“叭勾!”
換了張大彪的槍,剛一開槍,一個偽軍慘嚎著捂著褲襠栽進了雪窩子,抽搐著不動了。
“驢日的!這膛線都快磨平了!”
齊小眼剛抱怨一句,第七發子彈擦著另一個偽軍的頭皮飛過,掀飛了他的棉帽。
巨大的恐懼徹底壓垮了剩下的偽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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