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地勾起一抹譏誚:
“李雲龍。”
“到!”
一個粗糲卻透著亢奮的聲音立刻回應。
“接下來……看你的了。”
“嘿嘿,瞧好吧您呐!”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幕緩緩垂下。
鬼子的進攻如同強弩之末,漸漸衰竭。
焦灼的戰場上,隻剩下傷兵的呻吟和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雙方都在舔舐著傷口,積蓄著最後的力量。
一直被雪藏的利刃——獨立團,終於動了!
他們如同暗夜中的狼群,悄無聲息地移動,精準地楔入了鬼子輜重車隊與主力之間那片狼藉的地帶。
李雲龍蹲在一處彈坑邊緣,銳利的目光掃過眼前地獄般的景象:
扭曲燃燒的車輛殘骸,遍地焦黑的馱馬屍體,被沒良心炮反複耕耘過的土地如同巨大的瘡疤……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淬滿了殺意。
他的任務十分清晰:
從這裡,將鬼子這條毒蛇攔腰斬斷!
將落在後麵、已成孤軍的第三步兵大隊,連同輜重部隊,徹底吞掉!
此刻的第三步兵大隊,早已不複當初的齊整:
前幾日在一線天北側與決死一縱的血戰中,折損了三分之一;
下午突圍時,又被七七二團程瞎子硬碰硬地反衝鋒啃掉了幾塊肉;
“抽空”挨上的那兩發“沒良心炮”,更是雪上加霜!
原本近兩千人的隊伍,此刻能端槍的隻剩一千五百左右,其中還混雜著幾百名臉色慘白、瑟瑟發抖的非戰鬥人員。
吉田勇太郎,步兵第三大隊的一名普通士兵,此刻像受傷的野獸般蜷縮在彈藥箱壘成的簡陋掩體後。
大腿上纏繞的繃帶早已被不斷滲出的鮮血浸透,變得粘膩,散發著鐵鏽般的腥氣。
他到現在仍無法理解
——擊穿自己腿骨的,竟是一塊指甲蓋大小、棱角尖銳的石子!
就在那一刻,他分明看到了八路陣地上騰起的那團橘紅色的巨大火球!
下午跟隨中隊發起衝鋒時,他甚至能隱約嗅到從支那部隊陣地方向飄來的、混合著硝煙味的……蔥花烙餅的香氣?
那短暫而荒謬的嗅覺記憶,此刻刺痛著他的神經。
他端著沉重的三八式步槍,費力地向上攀爬。
腳下焦黑的土地突然狠狠掀翻!
狂暴的氣浪將他像個破麻袋般拋起,重重砸在一具早已僵硬的馱馬屍體上!
就在意識模糊的瞬間,他驚恐地瞥見那名叫森下的同鄉……整個胸腔像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瞬間塌陷、爆裂!
他記得那些在濃煙中發出尖利呼哨的碎石
——它們不像滾燙的彈片,而是帶著一種陰冷的穿透力,輕易地撕裂棉衣、鑽入肉體!
他甚至聽到自己腰間的水壺“噗”一聲輕響
——一顆石子洞穿了鐵皮!混著廉價麥茶的渾濁液體混合著自己溫熱的鮮血,噴濺了他滿臉滿身!
而最令人絕望的,是他們此刻的處境:
所有馱馬早已被八路精準的冷槍狙殺殆儘;
大隊攜帶的寶貴醫療器械已在炮火中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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