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
爆炸的氣浪將殘肢斷臂高高拋起,僥幸未死的偽軍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潰退下去。
王有財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泥,絕望地掃視著身邊。
還能喘氣的兄弟,湊不夠半個連了。
他這個“營長”,名存實亡。
鬼子觀察哨裡,龜田少佐猛地轉身,麵目猙獰:
“八嘎!為什麼不用燃燒彈?!燒死他們!”
燃燒彈特有的、拖著慘白磷煙軌跡的弧線剛劃破天空,張大彪就狠狠啐了一口:
“小鬼子連數都他娘沒數清!”
擲彈筒發射的尾煙尚未散儘,那些本該在狹窄關隘炸開、製造一片火海的赤紅火球,卻像喝醉了酒似的,歪歪扭扭地栽進了北坡茂密的刺槐林!
轟!轟!轟!
積雪裹挾著枯枝敗葉猛烈爆燃,藍白色的烈焰剛竄起一丈多高,就被石縫裡汩汩滲出的冰冷雪水無情澆滅,發出“嗤嗤”的垂死哀鳴。
王有財一腳甩開旁邊半截還在冒煙的偽軍棉靴,用刺刀尖挑起一片未燃儘的、滾燙的鎂鋁燃燒片,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龜兒子……這玩意兒……燒自己人倒是夠勁……”
說完,他像鴕鳥一樣,再次絕望地把頭深深埋進冰冷的土坑。
鬼子觀察哨裡,迫擊炮觀測員的聲音帶著哭腔:
“報告少佐!炮彈無法覆蓋支那軍的機槍巢!角度……角度太刁鑽了!”
“少佐!”
滿臉硝灰的作戰參謀指著上方那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羊腸小道,聲音嘶啞,
“燃燒彈需要三百米平坦射界才能發揮最低效力!這裡……這裡根本沒有!”
龜田少佐眼中血絲密布,猛地拔出寒光閃閃的指揮刀,野獸般咆哮:
“那就把九七式迫擊炮!擲彈筒!給我推到第一道屍牆後麵去!抵近射擊!用帝國勇士的刺刀和炮火!撕開它!”
此時,山腰堅固的工事裡,張大彪正用凍得裂口流血的手,麻木地往彈夾裡壓著子彈。
透過被爆炸氣浪掀歪的戰壕鏡,他看見新一波偽軍出現了——
他們用裹著濕透棉被的厚重門板當作盾牌,後麵緊跟著四個動作敏捷、扛著擲彈筒的鬼子兵!
“擲彈筒!給老子盯緊了!”
張大彪厲聲吼道。
話音未落!
咻——!咻——!
不知從哪個刁鑽的射擊孔,幾發精準的榴彈呼嘯而出,砸在剛剛架起擲彈筒的鬼子兵中間!
轟!轟!
猛烈的爆炸瞬間將門板盾牌撕碎掀飛!
偽軍們鬼哭狼嚎,丟下武器沒命地向後逃竄。
王喜奎趴在戰壕裡,不緊不慢地扣動著扳機,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一個偽軍的栽倒。
“營長,”
他嘿嘿一笑,露出被硝煙熏黑的牙齒,
“二鬼子排著隊來送死,這仗打得……真他娘的舒坦!”
張大彪吐掉嘴裡的沙土,咧嘴笑了:
“你小子,那是跟江排……哦,現在是江連長出去得少!跟著他,更過癮!”
龜田少佐強壓下幾乎噴出的怒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抓起通訊兵的電話:
“呼叫航空兵!目標黑雲寨主峰隘口!給我……燒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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