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朝廷裡呢?靈帝還在西園裡駕著驢車瞎轉悠,“十常侍”忙著跟外戚何進爭權,壓根沒人真心平叛。就是在這麼個亂哄哄的當口,曹嵩能花一億萬錢買著太尉的官,這裡頭的門道可深了去了。一億萬錢啥概念?當時一個普通農戶一年的收入也就百十來錢,一億萬錢夠一萬戶人家吃一百年的!曹家能拿出這麼多錢,全靠曹騰幾十年的積累和曹嵩當大司農時的“經營”——曹嵩管著全國的鹽鐵專賣,光是從中“調劑”點油水,就夠尋常人家幾輩子吃穿不愁了。更關鍵的是宦官集團的麵子,曹騰當年是宦官裡的“老前輩”,張讓剛進宮的時候,還得給曹騰端茶倒水呢。現在曹騰的兒子想買官,“十常侍”不光得賣麵子,還得主動幫襯——趙忠親自去西園賣官所打了招呼,說曹嵩是“咱宦官圈子的自家人”,把太尉的價碼都降了兩千萬錢,這才讓曹嵩順順利利當上了三公之一的太尉。您看,這就是家世背景的硬氣,換了旁人,就算揣著錢去,“十常侍”也得把人轟出來。
可這“官三代”的身份,對曹操來說,那真是甘蔗沒有兩頭甜,既有蜜罐子似的福分,也有紮手的荊棘。咱先說說這福分,那可是旁人扒著牆根都羨慕不來的!
頭一樣就是起點高得嚇人。東漢選官講究“察舉製”,名義上是舉孝廉、舉茂才,可實際上呢?全看後台硬不硬。當時有句順口溜:“舉秀才,不知書;舉孝廉,父別居。”就是說那些被舉薦的人,要麼沒文化,要麼不孝順,全是靠關係上去的。可曹操不一樣,他爺爺是費亭侯曹騰,爹是太尉曹嵩,譙縣曹氏又是當地的大族,地方官巴結還來不及呢。建安十五年曹操自己寫的《讓縣自明本誌令》裡就說,自己“年二十,舉孝廉為郎”,這“郎官”就是京官的預備役,比地方上的小吏強百倍。更厲害的是,他剛當郎官沒幾天,就被任命為洛陽北部尉,這官別看隻是個七品,管的可是洛陽北城的治安,住的全是皇親國戚、王公大臣。就說當時的執金吾竇武,那是皇後的父親,家就在北城,見了曹操都得客客氣氣的。您想想,一個二十歲的小夥子,要是沒家世背景,別說當洛陽北部尉了,就算在縣城裡當個縣丞,都得熬到四十歲開外!
第二樣是人脈廣得能織成網。曹騰伺候了四朝天子,舉薦過的人才能從洛陽排到譙縣——張奐、種暠這些後來的三公級人物,都是曹騰的門生;地方上的太守、刺史,一半以上都受過曹騰的恩惠。曹嵩當太尉的時候,又提拔了不少親信,比如兗州刺史劉岱、豫州刺史孔伷,都是曹嵩一手提拔起來的。曹操剛出道的時候,這些人都把他當“小主子”看待。中平六年曹操討伐董卓,發出檄文之後,第一個響應的就是陳留太守張邈,張邈他爹當年就是靠曹騰的舉薦才當上官的;接著劉岱、孔伷也帶兵過來,連袁紹都得給曹操幾分麵子,讓他當奮武將軍。要是換了劉備,當時還在賣草鞋呢,就算喊破嗓子,也沒人搭理他!
第三樣是家底厚得能堆成山。打仗說白了就是打錢、打糧,沒有錢糧,再勇猛的將士也得餓肚子。曹家經過曹騰、曹嵩兩代人的積累,家底厚得嚇人。曹騰在譙縣有良田五千頃,佃戶三千多戶,還在洛陽、許昌有十幾處商鋪,專門做絲綢、茶葉的生意;曹嵩當大司農的時候,又在各地購置了不少莊園,光是囤積的糧食就夠十萬大軍吃三年。中平六年曹操在陳留起兵,一出手就拿出五千匹絹、三萬斛糧食,招募了五千兵馬,這要是換了袁紹,還得跟他弟弟袁術借糧;換了劉備,隻能靠張飛賣豬肉、關羽逃荒攢的那點錢,根本招不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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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福分背後,藏著的禍事也不少,最頭疼的就是名聲不好聽,就像身上沾了塊狗皮膏藥,怎麼撕都撕不掉。東漢的時候,世家大族講究“清濁之分”,那些靠讀書、靠品行當官的,叫“清流”,比如汝南袁家、弘農楊家,都是“清流”的代表;而宦官和靠宦官發家的人,叫“濁流”,被“清流”們瞧不起,覺得他們“出身汙穢,品行不端”。曹操的爺爺是宦官,爹是靠宦官背景和花錢買官的,不管曹家官做得多大,在“清流”眼裡都是“濁流”裡的頭頭,壓根入不了他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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