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晨霜還沒被太陽吻化，青磚地上鋪著層薄薄的白，像撒了把碎鹽。林風蹲在廚房的灶台前調試燃氣灶，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把鐵鍋燒得發白。楊大冪站在旁邊係圍裙，棉質的料子上印著小老虎圖案，是林母特意從蓉城帶來的，說“虎年戴虎，寶寶壯如虎”。
“爸媽說上午十點到，”她往盆裡倒著糯米，聲音裡帶著點雀躍，“我媽特意囑咐要吃臘八蒜，說就著餃子吃，比帝都的醬菜還開胃。”
林風關掉燃氣灶，轉身替她把散落的碎發別在耳後：“都備著呢，蒜泡在醋裡三天了，綠得跟翡翠似的。”他指了指牆角的袋子，“還有你爸愛喝的二鍋頭，王胖子托人從酒廠直接拿的，說是頭道酒，烈得很。”
楊大冪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比我還上心。”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微隆的小腹，“寶寶今天也乖，知道外公外婆要來，都沒怎麼踢我。”
院裡傳來掃帚劃過地麵的沙沙聲，是林父在掃霜。老人穿著件軍綠色的舊棉襖，動作慢悠悠的，掃帚揚起的霜塵在晨光裡像霧。“爸，我來吧。”林風拎著掃帚走出去，林父卻擺擺手：“你忙你的，我活動活動筋骨，比在蓉城待著舒坦。”
林母從屋裡出來，手裡捧著個紅布包，打開一看，是兩雙虎頭鞋，針腳細密，虎眼用黑線繡得圓溜溜的。“給親家帶的，”她笑得眼角堆起皺紋，“老輩人說，穿虎頭鞋能辟邪，咱們四個老人，得把這小家夥護得嚴嚴實實的。”
楊大冪接過來，鞋麵上的絨毛蹭得手心發癢：“媽您太費心了，這手藝比店裡買的還好。”
上午的時光在忙碌中溜得飛快。林風在廚房剁肉餡，蔥薑的香氣混著肉香漫出來；楊大冪和林母在客廳擇菜，聊著蓉城和帝都的習俗，不時傳來一陣笑；林父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翻著楊大冪父親送的書法字帖，嘴裡念念有詞。
“林風，過來嘗嘗這餡鹹不鹹。”楊大冪端著個小碗走進廚房，用筷子夾了點肉餡遞到他嘴邊。林風嚼著，點了點頭：“正好，再加點香油就更鮮了。”他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等會兒爸媽來了，我可得好好表現，當個合格的女婿。”
楊大冪笑著推了他一把：“就你嘴甜。”她轉身往外走，又回頭叮囑，“我爸愛開玩笑，他要是說你歌寫得不如以前，你可別往心裡去。”
“放心吧，”林風揚了揚手裡的菜刀，“我準備了殺手鐧——昨天剛改的《有點甜》方言版，保準讓他聽了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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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剛過，院門口就傳來了楊大冪父親的大嗓門：“親家！我們來啦！”林風趕緊迎出去，看見楊父拎著個巨大的食盒，楊母手裡抱著個保溫桶，兩人穿著厚實的羽絨服，臉上凍得紅撲撲的。
“爸媽快進來，外麵冷。”林風接過食盒，沉甸甸的，打開一看，裡麵是盤醬肘子，油亮的色澤透著股醬香味。“我媽特意給叔叔燉的，說下酒正好。”楊大冪笑著幫母親拍掉身上的雪。
客廳裡瞬間熱鬨起來。林父和楊父湊在一起聊書法，一個說“顏體得有筋骨”，一個說“行書得有氣韻”，爭得麵紅耳赤又哈哈大笑；林母和楊母捧著虎頭鞋比劃，說著寶寶出生後的打算，從繈褓到學步車，恨不得把一輩子的經驗都倒出來。
楊大冪給四位老人倒上熱茶，林風則鑽進廚房繼續忙碌。燃氣灶上的蒸鍋冒著白汽，餃子在水裡翻滾，像一群胖乎乎的小白魚。他把臘八蒜盛在碟子裡，翠綠的蒜瓣泡得透亮，往桌上一端，立刻被楊父夾了一瓣：“這顏色地道！比我去年在魔都吃的強多了。”
開飯時，圓桌被菜擺得滿滿當當。醬肘子油光鋥亮，餃子挺著圓肚子，臘八蒜綠得誘人，還有林母做的蓉城臘腸，切片後紅亮亮的，泛著油花。楊父舉起酒杯，對著林父笑：“親家，這杯得乾了，感謝你們培養出林風這麼好的孩子，把我們家大冪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林父笑著碰杯，酒液在杯裡晃出漣漪：“大冪也是好姑娘，懂事又貼心，林風能娶到她，是我們老林家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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