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那時他顧著湊齊沈千億的靈魂碎片，隻為了儘快讓沈千億得以轉世與他再續前緣。
沈千億指尖微頓，溫柔眉眼間添了幾分悵然。
“原來當年暗中庇護東瀾海族、為絕境生靈留一線生機的人竟還有老狐王。”
要知道，萬載之前神裔勢大，霸絕天地，無人敢捋其鋒芒。
無數仙門族群皆明哲保身，任由神裔屠戮萬靈、獨占靈脈。
老狐王敢孤身闖禁海，逆大勢而行，這份心性與魄力，世間寥寥無幾。
胡天弈呼吸微促，急急追問。
“前輩可知他後來去往何處？是留在了東海，還是去往他方？當年外界傳言他墜入深淵、遠赴異界，究竟孰真孰假？”
“那位狐君心性灑脫，來去如風，從無羈絆。”
老者輕輕搖頭，緩緩道出塵封往事。
“他在深海停留半載，為我們穩固藏身裂隙，驅散周遭煞氣化險為夷，待海族殘族安穩存續，便悄然離去，無人知曉蹤跡。”
“老朽隻記得，他離去前曾言，天道不公，神裔獨裁，亂世終有傾覆之日。他不願奪天地功名，隻求靜待山海清明、萬靈安生。”
一語落畢，深海靜謐無聲。
細碎瑩光在海水中緩緩浮沉，流淌的靈韻溫柔綿長，恰好對應上那句靜待山海清明。
顧天千立身一側，眸光澄澈通透，輕聲開口。
“原來萬載之前，便有先輩以身赴暗，為今日太平鋪路。”
從前他隻知顧冥夜顛覆舊道、平定亂世，換來天地大同。
卻不知在最晦暗無光的歲月裡，還有無數無名先輩，默默以一己之力守護蒼生，於絕境之中燃燈引路。
顧天念依偎在沈千億身側，軟軟開口。
“他沒有看到亂世終結，可他護過的生靈活了下來，他期待的太平也終究來了。”
孩童純粹的話語，瞬間撫平了幾分歲月滄桑的沉重。
胡天弈緊繃的肩頭緩緩鬆弛，眼底的焦灼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熱與釋然。
他不再執著於生死蹤跡，心中已然通透。
老狐王一生逍遙，濟世救人，不求功名，不戀權位，縱然無人知其歸處，亦是不負山海、不負蒼生、不負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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