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落，他踩著厚厚的雪地向外走去，離開了院落，人雖不見，卻依舊可聽見他喃喃不停的聲音:
“陸兄放心……我白武承諾的事，必不會失言！”
最後一句拖曳的高聲落下後，白武的聲音徹底聽不見了，不知是醉倒了，還是人已經走遠被風聲覆蓋。
陸凡生當然知道白武所說的承諾是什麼，送他平安出城，可他卻並不對此抱有太大希望。
因為這幾日太靜了，靜的奇怪，以聖嵐宗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他現在在淩川城內。
然而幾日過去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這隻能說明後麵迎接他的將會是更加猛烈的風暴……
深夜，禦書房。
“殿下，對此事您怎麼看待？”
候在一旁，老者緊盯著案台上的文書，對著那入了迷的女子問道。
這捆文書正是駐守西城門的岩統領遞上來的奏折，上麵詳細的記錄了一件事——“白家窩藏魔徒陸凡生”
往常女子審閱任何事都是高效果斷的，偏偏在這一件事上她思考了一整天都沒有下這定論。
神情複雜，按在文書上三個字的玉指收了回來，千羽不由得回想起了過往種種，她反問向老者:
“福伯，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樣做……”
“微臣惶恐，怎敢替殿下做選擇！”
老軀一顫，老者急忙抱拳低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福伯，你輔佐了我們父女兩代人，見過的事比孤多，在這裡沒有什麼君臣，隻有長輩與晚輩的關係，如今孤遇到了困惑，如果連你都不願幫孤，那孤又該何去何從……”
聞聽此言，老者頓感心頭一暖，人這一輩子不怕勞苦的付出，隻怕自己的付出沒人看到，不被認可，如今有了千羽這一句話，讓他將此生都奉獻給了這淩川又有何妨。
雙手作揖，老者屈身道:
“微臣鬥膽。”
“殿下，魔，天下修士人人皆可誅之，微臣諫言，殺！而且是公之於眾的殺！”
“如此不僅能夠給聖嵐宗一個交代，而且還能借此敲打一番白家的勢頭，更能向天下修士闡明我淩川帝國的立場，甚至還能借著這個機會廣納天下賢士，無論是對我帝國還是皇室都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
“如若孤不殺呢。”
一道飽含平靜的聲音在這禦書房內響了起來，讓老者含在嘴邊的話僵持住了。
“若孤不殺，又會有如何後果？”
美眸移向了老者，女子眼中沒有威懾，真摯的發問。
雖然對這個問題感到匪夷所思，但老者還是詳細的解釋了這其中利弊。
“若不殺，我淩川皇室必會成為眾矢之的，殿下還會因此而失信於天下……此事一旦傳出去，他人便會給我淩川皇室扣上一個窩藏魔徒的帽子，如此不僅有損國威，甚至還會成為殿下日後不久登基的一大阻力！
再者，人人都知道聖嵐宗搭上了青雲門這條線，加上雲中子蘇醒，若因此而徹底與其撕破臉皮實在不值，況且那魔徒與我等而言毫無價值，為其犧牲諸多種種，實在是……”
“孤看未必。”
老者欲言又止時，千羽出聲打斷了他，臉龐上浮現了一絲自信:
“福伯可曾知那魔徒叫陸凡，曾獨闖秦雲秘境戰至古教天驕低頭，那古老道統培養出來的種子毋庸置疑。
有人說是占了秘境法則之便，可皆是同境一戰，敗了就是敗了，沒有什麼可以找借口的。
而且孤要沒記錯的話，現在淩川決鬥場榜首上還掛著他的名字【莫殤】。”
“殿下的意思是……？！”
老眸緩緩放大，老者露出了一絲驚訝，他本以為千羽隻是隨口一問，可哪怕再遲鈍的人，也能聽出女子話語中的言外之意。
可是那個決定幾乎是不能做的，此巨石一旦落下，必會濺得自己一身汙水，為此賭上自己甚至整個國家的名聲，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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