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能頻繁接觸到的、強大的、如同絕對坐標般的存在。江辰偶爾流露出的一絲對工作結果的滿意,或者僅僅是沒有挑剔的平淡態度,竟會成了他在這片令人窒息的虛無和認同危機中,所能抓到的極少數的、證明自己“存在價值”的浮木。這種情感是危險的,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典型表現,理智上他清楚地知道這一點,但他卻感覺自己正滑向那個深淵,無力阻止這種依賴感的滋生。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愚蠢的蠶,被自己精心織就的偽裝角色和周圍無處不在的同化環境,共同編織成的巨繭,一層又一層地緊緊包裹起來。外在的偽裝早已深入骨髓,難辨真假;而內在的認知、情感和本能,正在被悄然侵蝕、改造、置換。他站在意識的分岔路口,茫然四顧:哪個才是真實的“我”?是那個代號“青鳥”、背負著秘密與任務的潛伏者?還是這個越來越習慣於溫順、細致、敏感多思、甚至開始渴望依附強者的“生活助理陸深”?
這種根本性的身份認同混亂和自我懷疑,比李姐那些溫柔的規訓鞭子、比恒盛集團懸而未決的死亡威脅,更讓他感到深入骨髓的絕望。因為它在從根本上瓦解他作為一個獨立個體存在的依據和意義。肉體的死亡或許乾脆,但這種精神上的慢性消亡,這種“我”之為“我”的核心被置換的恐怖,才是真正的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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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他常常被光怪陸離的噩夢驚醒。有時是夢見被恒盛冷酷的“清潔工”在昏暗的走廊裡追殺,有時是夢見江辰用那種洞悉一切的眼神看著他,冰冷地宣判他的結局。但更多的時候,夢境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濃霧,一個穿著華麗裙裝、麵容卻模糊不清的自己,在迷霧中赤足徘徊,哭喊著尋找來路,卻隻聽到空蕩的回聲,看不見任何方向。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沉淪下去了。這片沉寂的金絲雀牢籠,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雌墮”進程,是比任何明槍暗箭都更致命的毒藥。沉寂不是解脫,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更為徹底的靈魂消亡。他必須做點什麼,哪怕那個舉動再危險、再微小,也要用強烈的刺激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用疼痛來喚醒那個正在被溫柔蠶食、逐漸死去的、屬於“青鳥”的靈魂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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