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數日,洛氏集團內部,尤其是與二房洛明軒相關的業務板塊,便發生了一係列微妙而顯著的變化。
三房主管的某個海外貿易項目,突然被合作方以“流程瑕疵”為由暫停付款,資金鏈驟然緊繃,項目負責人焦頭爛額,四處滅火,卻收效甚微,矛頭隱隱指向幾年前一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交易。
四房暗中扶持、用來與二房打擂台的一家新材料子公司,核心技術骨乾被曝出學曆造假,核心專利陷入歸屬糾紛,正在進行的融資談判瞬間陷入僵局,股價應聲下跌,四房主事人洛明德氣得在辦公室摔了杯子。
與此同時,原本對洛明軒愛答不理、甚至暗中使絆子的幾位集團元老和實權派,態度發生了微妙轉變。在一些不痛不癢的會議上,開始有人“不經意”地提及洛明軒早年主持的某個項目“頗有遠見”,或是“關心”地問起洛明軒最近在忙什麼,是否對集團某項新業務有興趣。
更有甚者,兩家原本對洛明軒避之不及的、與洛氏有深度合作的金融機構,竟主動派人遞來橄欖枝,約談一些“可能的合作機會”,話裡話外,暗示著背後有“貴人”看好二房。
這些變化,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圈圈漣漪。明眼人都能看出,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正在為洛明軒、為洛家二房,悄然掃清障礙,鋪設台階。雖然暫時還未觸及核心利益,但這份“助力”來得如此及時、如此精準,足以讓那些慣於見風使舵的人,重新掂量二房的分量。
洛明軒起初是震驚,繼而是一種被巨大餡餅砸中的、不敢置信的狂喜。他嘗試著重新接觸一些原本對他關閉的部門,試探性地提出一些想法,竟出乎意料地沒有遇到太多阻力,甚至偶爾還能得到幾句不鹹不淡的附和。他枯竭多年的權欲和虛榮心,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瘋狂滋長。雖然理智深處依舊對李宛充滿忌憚,但實實在在到手的利益和重新被“尊重”的感覺,很快淹沒了那點不安。他開始更加確信,與李宛“合作”,是他,是二房,絕地翻身的唯一機會。
這日傍晚,洛明軒受邀,再次來到李宛的別墅。這次不是在偏廳,而是在李宛那間極具現代感、可俯瞰半城江景的頂層書房。
夕陽的餘暉透過整麵牆的落地窗灑入,給冷硬的黑白灰裝飾鍍上了一層暖金。李宛坐在寬大的弧形辦公桌後,背對著璀璨的江景,身影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卻更具壓迫感。她今日穿著剪裁利落的煙灰色套裝,長發一絲不苟地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下頜線,指尖正漫不經心地劃過平板電腦的屏幕。
洛明軒坐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姿態比起上次在洛家老宅,明顯少了幾分頹唐,多了幾分刻意挺直的腰板和重新燃起的、屬於“洛家二爺”的氣度。隻是眼神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對李宛的敬畏與依賴,暴露了他底氣依舊不足。
“洛叔叔,請用茶。”李宛抬眼,示意了一下桌上早已備好的雨前龍井,語氣是慣常的平淡,帶著晚輩對長輩應有的禮節性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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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好。”洛明軒連忙端起茶杯,啜飲一口,掩飾內心的激動與一絲忐忑。他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臉上堆起笑容,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宛……李小姐,最近公司那邊,真是多虧了你了!老三老四那邊,可是雞飛狗跳,哈哈哈!”他想直呼“宛姐”,又覺不妥,臨時改口,笑容有些僵硬。
李宛不置可否,放下平板,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一點小忙,不足掛齒。洛叔叔能重新振作,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是,是!李小姐說得對!”洛明軒連連點頭,感覺腰杆又挺直了些,“隻是……眼下雖然開了個好頭,但我在公司裡,到底還是勢單力薄,以前那些能用的人,散的散,走的走,剩下些歪瓜裂棗,也頂不了大事。想要真正站穩腳跟,甚至更進一步……”他話留半句,眼神期待地看著李宛。
李宛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仿佛早就在等他這句話。她屈起食指,輕輕敲了敲光滑的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洛叔叔的顧慮,我明白。做事,沒有人,是萬萬不行的。”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直安靜侍立在書房角落,如同隱形人一般的洛雲舟。洛雲舟今日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麵容沉靜,低眉順目,仿佛隻是這間書房裡一件精美而沉默的擺設。
“雲舟。”李宛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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