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工頭繼續說道，
“你母親盜走龍胎後，被龍傲天追殺，又被林家圍捕。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
就用最後的力量剖開自己的子宮，取出還未成型的胎兒……
也就是你。
然後她將龍胎封入礦石，把胎兒交給兩個忠仆。”
吳工頭的聲音如毒蛇吐信，
“但你知道嗎？她其實可以活下來的。
如果她肯交出龍胎，龍傲天會原諒她，
林家也會接納她。
可她選擇死，選擇讓你這個半人半龍的怪物活下來。”
“為什麼？”
劉龍羽聲音沙啞。
“因為預言。”
吳工頭已經上升到與他們同一高度，隔空二十丈對視，
“‘九頭蛇睜眼，潛龍出深淵。金鱗開，銀鐲斷，月光照見……’
後麵還有半句：’人龍之子，碎星辰鏈’。
你母親相信，你就是那個能打破彼陽星命運枷鎖的人。
所以哪怕背叛一切，她也要讓你出生。”
金色小龍已經長到五尺長，它盤旋在劉龍羽周身，發出焦急的鳴叫……
龍胎與宿主本為一體，它能感受到劉龍羽此刻靈魂的劇烈震蕩。
“現在，把龍胎交出來。”
吳工頭伸出手，
“你母親用命換來的東西，不該浪費在一個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雜種身上。
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像個人一樣死去，
而不是作為實驗體在血池裡泡上五十年。”
話音落下，下方十幾個銀袍人同時結印。
五根鎖龍柱爆發出刺目光芒，鎖鏈嘩啦作響，
開始強行抽取五條成年龍最後的本源。
龍血如噴泉般湧出，龍鱗一片片剝落，露出下麵乾癟的肌肉和骨骼。
它們連哀鳴都發不出了，隻能睜著空洞的眼睛，任由生命被抽乾。
小高飛背上的光翼猛然張開，
青色光芒不受控製地爆發。
土龍血脈對同族的悲鳴產生本能反應，他眼中淌下兩行血淚，
“住手……住手啊！”
“哦？還有個意外收獲。”
吳工頭眼睛一亮，
“土龍角獸變異種，純度居然這麼高。
張曉麗那女人，總算做了件像樣的事。”
他手指一勾，一股無形力量抓住小高飛，將他向血池拖去。
“高飛！”
劉龍羽想抓住他，但自己還懸在半空，礦鎬釘入的岩壁開始龜裂。
林安冉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血霧在空中凝結成複雜的符文陣列，
“以壽十年，換……‘定空’！”
時間仿佛凝固了。
小高飛下墜的速度驟減，像陷入粘稠的膠體。
但林安冉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鬢角出現一縷刺眼的白發。
十年陽壽的代價，隻換來了三息時間。
三息。
劉龍羽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上輩子礦井坍塌的黑暗，
這輩子重生時的迷茫，塵肺病大院那些咳血的老人，
小高飛喊他“龍羽哥”時的笑臉，林安冉說“我選你”時的決絕……
還有母親躺在水晶棺裡的模樣。
她選擇死，讓他活。
那他呢？
他選擇什麼？
“龍胎。”
劉龍羽輕聲說，看向盤旋的金色小龍，
“如果母親把你留給我，不是為了讓我變成你，而是為了讓我成為你......那我該怎麼做？”
小龍停在他麵前，龍瞳與他對視。
那一瞬間，劉龍羽看到了龍胎記憶深處的景象：
二十六年前的龍角大陸，龍傲天的宮殿裡，懷孕的林清雅撫摸腹部，輕聲對胎兒說話，
“孩子，你是人和龍的橋梁。
不要恨任何一方，要愛他們全部。因為隻有愛，才能打破千年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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