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但卑職能感覺到,那些護衛的眼神,都若有若無地瞟向內院深處,他們很緊張,卻又像是在刻意掩飾什麼。卑職帶兵多年,對這種感覺很熟悉,那是一種……在等待什麼大事發生前的緊張。”
他將自己的觀察,歸結於一個老兵的直覺。這種說法,虛無縹緲,卻又最難反駁。
“後來,卑職借著夜色,靠近了後院的圍牆。那裡的守衛,反而比外圍更加鬆懈。卑職當時就覺得,這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卑職便鬥膽,翻牆進去看了一眼……”
他將昨夜對呂布的說辭,進行了更細致的補充,讓整個邏輯鏈條顯得更加豐滿。
李儒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木案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發出“叩、叩、叩”的輕響,像是在敲打著林淵的心臟。
等林淵說完,李儒才慢悠悠地開口:“你的意思是,你憑著一個武夫的直覺,和一點點不合常理的守衛布置,就斷定王允要謀反,還恰好撞破了他與呂布的密會?”
“卑職不敢斷定,隻是覺得有異,想要為太師查探清楚,以免奸人蒙蔽聖聽!”林淵立刻表忠心。
李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林淵背心發涼。
“林淵啊林淵。”李儒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第一次正視著林淵,“你可知,就在你‘察覺’之前,我的人,已經盯了王允府整整三天。”
林淵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我的人,都是府中精銳,查了三天,也隻查到王允與朝中舊臣往來過密,卻始終沒抓到他實質性的把柄。”李儒的聲音壓得很低,像蛇在耳邊吐信,“你一個尋常校尉,巡邏路過,就看出了連我都未能看出的破綻。你的這份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些。”
圖窮匕見!
這才是整場召見的殺招!
林淵能清晰地看到,那條灰色的“懷疑”之線,在李儒說出這句話時,猛地暴漲,變得前所未有的粗壯。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將決定生死。
他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從蒲團上滑下,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額頭觸地。
“先生明察!”他的聲音裡,帶上了真實的顫抖與恐懼,“卑職絕無半句虛言!卑職……卑職確實是運氣好!或許,或許是卑職的命硬,天生就與那些陰謀詭計犯衝!也或許,是太師洪福齊天,神明庇佑,不忍見奸人得逞,這才借了卑職的眼睛,看破了這一切!”
他再次將這份逆天的“運氣”,歸功於董卓。在相國府,董卓就是天,把一切無法解釋的事情推到董卓的“天命”上,是最安全,也是最無恥的擋箭牌。
李儒沒有讓他起來,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窗外的竹葉,還在沙沙作響。
林淵跪在地上,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他不敢抬頭,隻能用眼角的餘光,盯著李儒那身長袍的下擺。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李儒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起來吧。”
林淵如蒙大赦,顫巍巍地站起身,卻不敢坐回原位,隻是垂手站在一旁。
“你的運氣好不好,以後,自會知曉。”李儒的語氣恢複了平靜,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貂蟬那邊,你看好了。記住你自己的話,那是太師的東西,誰都不能碰。碰了,手會斷的。”
“卑職明白!卑職不敢!”林淵連忙應道。
“下去吧。”李儒揮了揮手,像是趕走一隻蒼蠅。
林淵如釋重負,躬身行禮,小心翼翼地倒退著走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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