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滿了長安城的天空。
刺史府的書房，卻是整個長安城最亮的地方，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林淵的身前，堆著小山一般的竹簡與帛書。
左手邊是涼州馬騰送來的，上麵詳細記錄了與羌人摩擦的戰損、繳獲，以及新一輪屯田的進度，字跡粗獷，帶著一股金戈鐵馬的豪邁。
右手邊是幽州趙雲的，彙報了幽州軍的整編情況，以及對袁紹邊境防線的滲透與試探，字跡雋秀，卻透著一股銀槍般的鋒銳。
正中間的，則是荊州與徐州的。
荊州百廢待興，世家盤根錯節，徐庶與賈詡聯手，一邊安撫，一邊分化，每日都有新的問題與進展。
徐州新定，郭嘉坐鎮，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曹操退兵留下的探子，如同藏在暗處的毒蠍，需要一一拔除。
林淵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曾幾何時，他隻是一個在董卓麾下，為了活命而掙紮的棋子。可如今，他的一道命令，便能決定千裡之外數萬人的生死，他案牘上的一份竹簡，便關乎著一州一郡的興衰。
權力的滋味令人沉醉，但它帶來的重壓，也實實在在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主公，夜深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王允端著一碗參湯，步履穩健地走了進來。他身上的官服一絲不苟，花白的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那雙老眼中，沒有了當初算計董卓時的陰鷙，隻剩下一種看到秩序重建後的欣慰。
“王司徒，還未歇息？”林淵放下手中的竹簡，接過參湯。
“長安城裡，想睡個安穩覺的，可不止老夫一個。”王允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東市的商鋪，已經開了九成，西市的胡商，也比上個月多了三倍。城郊的流民，安置妥當，開春的種子，也已分發下去。這些，可都是主公您的功勞。”
王允沒有說謊。
林淵的心神，沉入識海。
【姻緣天書】之上，代表長安城的氣運圖景，早已煥然一新。
曾經籠罩在城池上空，那濃重如墨的“恐懼”與“絕望”之線，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淡金色的，代表著“希望”與“安定”的光暈。
無數條纖細的“歸屬”之線，從城中每一個百姓的頭頂升起，最終彙入刺史府，與他自身那股融合了“革新”與“德望”的金色氣運，交織在一起。
他的氣運，正在與這座千年古都的命運，緊密相連。
“這些，也有司徒一份功勞。”林淵喝了一口參湯，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幾分疲憊。
“老夫隻是做了分內之事。”王允搖了搖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袖中取出一份帛書，“隻是，這長安城裡的世家，也不都是省油的燈。這是城南張家和城西李家的地契紛爭，兩家都是前朝功勳之後，鬨到了京兆府，誰也不肯讓步，下麵的人不敢擅專，隻好報到老夫這裡。”
林淵接過帛書，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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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是些雞毛蒜皮的田畝糾紛，但背後牽扯的，卻是兩大世家的顏麵。處理得稍有不慎，便會引起不必要的動蕩。
就在他思索著如何找一個平衡點時，一道身影，如同月下的柳枝，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口。
貂蟬端著一碟精致的糕點，安靜地走了進來。
她換下了一身華服，隻著一襲素雅的月白色長裙，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少了幾分傾國傾城的妖豔，多了幾分溫婉居家的嫻靜。
她先是對著王允，盈盈一拜，口稱“義父”，隨即才走到林淵身邊，將糕點輕輕放下。
“夫君，先用些東西墊墊肚子吧。”她的聲音很輕，像一陣拂過琴弦的微風。
王允看著眼前這一幕，老懷甚慰。他知道，貂蟬這顆最完美的明珠，終於找到了她最好的歸宿。他也不再打擾，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書房內，隻剩下林淵和貂蟬兩人。
林淵捏起一塊桂花糕，卻沒有吃，目光依舊落在那份關於張、李兩家紛爭的帛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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