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庭院,將幾片枯葉卷入書房,在冰涼的地麵上打著旋。
貂蟬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串的顫抖,在寂靜的空聞中回蕩。
“夫君,此戰……非要親自去嗎?”
林淵正凝視著牆上那副巨大輿圖的身體,微微一僵。他沒有立刻回頭,隻是沉默地看著那代表著河北的廣袤疆域。在那裡,袁紹的“帝王”氣運如同一片烏雲,盤踞著,雖然因稱帝而顯得有些虛浮,但其龐大與厚重,依舊讓人心生壓迫。
他能感受到身後那道目光中的憂慮,那不是對戰局的懷疑,而是一種最純粹的,對他安危的牽掛。
“袁紹麾下,兵多將廣,號稱七十萬大軍,顏良、文醜更是河北名將,勇冠三軍。”貂蟬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站立,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副輿圖上,聲音裡是掩不住的擔憂,“夫君乃三軍之魂,萬金之軀,何必親身涉險?有子龍將軍與諸位大將衝鋒陷陣,夫君坐鎮長安,居中調度,豈非更穩妥?”
她的話,條理清晰,並非婦人之見。這些日子,她跟在林淵身邊,耳濡目染,對天下大勢與軍國要事,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隻懂風花雪月的女子。她知道,主帥親征,固然能鼓舞士氣,但同樣,也將自己置於了最危險的境地。
林淵轉過身,看著燭光下,貂蟬那張帶著憂色的絕美臉龐。他沒有立刻解釋,而是伸出手,將她微涼的指尖握在掌心。
“蟬兒,你說的都對。”他的聲音溫和,驅散了夜的清冷,“但這一戰,不一樣。”
他拉著她,走到輿圖前,指著那片代表著天下的廣闊版圖。
“你看,袁紹在北,曹操在東,孫策在南。天下諸侯,都在看著我們。看著我,林淵。”
“這一戰,不僅是軍事上的征伐,更是人心與名望的較量。我以漢室之名,討伐國賊。若我這個倡議者,自己都躲在安穩的長安城裡,遙控指揮,天下人會怎麼想?我軍的將士們,又會怎麼想?”
“他們會想,主公是不是怕了袁紹。他們會想,這場仗,是不是沒有必勝的把握。一旦軍心動搖,士氣不振,縱有再精妙的計策,再勇猛的將士,也難免一敗。”
貂蟬靜靜地聽著,她能理解這其中的道理,可眼中的憂色,卻並未減少分毫。
林淵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繼續說道:“再者,你看看我麾下的這些將軍。”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幾個代表著將領的棋子上輕輕劃過。
“馬超,是無堅不摧的西涼戰神,卻性如烈馬,需人時時勒住韁繩,否則極易脫韁,不是衝得太猛,就是收得太晚。”
“趙雲,是冷靜果決的常山龍膽,一杆銀槍,無往不利。但他太過正直,不屑於陰謀詭計,是完美的執行者,卻非布局者。”
“賈詡,是算無遺策的毒士,能於無聲處聽驚雷,洞察人心,一計可亂一軍。但他性情過於謹慎,謀必萬全而後動,有時會失了先機。”
“徐庶,是堂堂正正的王佐之才,能觀天下大勢,布恢弘之局。但他初來乍到,資曆尚淺,難以完全壓服軍中諸將。”
林淵看著貂蟬,眼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澄明:“蟬兒,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一柄絕世神兵。但神兵,也需要一個能將它們的力量,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執掌者。我若不在,這幾柄神兵,或許能各自為戰,卻永遠無法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威力。隻有我親臨前線,才能讓烈馬有韁,讓龍膽有謀,讓毒士敢於弄險,讓王佐之才儘展其能。”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讓貂蟬那顆懸著的心,不自覺地安定了幾分。她從未想過,夫君的肩上,竟承載著如此複雜的平衡與駕馭。
“可是……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她還是忍不住,聲音低了下去。
“哈哈。”林淵忽然笑了起來,他伸手,將貂蟬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光潔的額頭,“傻丫頭,你以為你夫君,會傻到自己提著刀去跟人拚命嗎?”
貂蟬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性命。”林淵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卻又無比認真,“因為我的命,不僅是我自己的,也是你的,是這長安城數十萬百姓的,是我麾下所有將士的。我是去下棋的,不是去做棋子的。”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有子龍在我身邊,天下間,能傷到我的人,還沒出生。有賈詡和徐庶為我謀劃,袁紹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計之內。我此去,看似凶險,實則比坐在長安城裡,還要安全。”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
“況且,這一戰,我必須速戰速決。曹操那條狼,還在東麵盯著呢。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打殘袁紹,然後回過頭來,才能從容地,跟他好好下一盤棋。蟬兒,你也不想看到,我們被兩麵夾擊,陷入困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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