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雙煙雨朦朧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錯愕。
“抱歉抱歉。”
他定了定神，收回自己撞到對方臉頰上的指腹。
房間裡蒸騰著一股淡淡的水汽，季亦然大概是才洗完澡，一頭黑發柔軟又帶著一股濕意的貼在額間，濕漉漉的眼睛映著水潤的紅唇，有一種繾綣而含蓄的風情。
然而他本人卻好像全然不知似的，一邊係著襯衫領口的細帶，一邊不解的問駱行舟有什麼事。
駱行舟不自在的從那粼粼的鎖骨上錯開眼，指了指樓下：“有人找你。”
“找我？”季亦然係緊了領口的綢帶，那片大好風光頓時被遮得嚴嚴實實，駱行舟有些失望的撇撇嘴，二人一前一後的下了樓，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聽到腳步聲一下子就搓著手站了起來。
“季老師，貿然上門實在是不好意思，隻是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小齊？”季亦然顯然也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端著盤子站在一旁的保姆，後者立馬識趣的走開，隻有駱行舟不識趣的站在沙發後麵的角落裡繼續旁聽。
季亦然對這個叫小齊的年輕人似乎格外溫柔，對方抽抽噎噎的又提到了另外幾個陌生的人名，繞來繞去，隻看見最後季亦然掏出了一張銀行卡不由分說的遞給了對方，又像是怕不夠似的，就連手腕上那隻鑲了碎鑽的名牌表也摘下來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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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小齊千恩萬謝的離開，季亦然隻是形單影隻的坐在沙發上垂眼注視著自己空空蕩蕩的手腕，不知道在想什麼，駱行舟從轉角處的陰影走出來，不冷不熱的說：“舍不得還送給別人？”
季亦然放下手腕，顯然沒有想到駱行舟躲在後麵看了全程，卻還是沒什麼脾氣的答道：“沒有什麼舍得不舍得，能幫上忙就值得。”
駱行舟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白雪在催他該出發去參加開機儀式了，他後知後覺的打量了一眼已經穿戴整齊的季亦然，這才想起今天是有這麼回事，不禁暫時打斷話頭，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一起？”
季亦然沒有拒絕他，而白雪的車已經到了門外。
他們到達儀式現場的時候，劇組已經熱熱鬨鬨的炸完了鞭炮，正等著主創們一起到擺了豬頭貢品的長桌前合影留戀。
一套流程走完已經臨近傍晚，導演拍了拍掌，宣布今天的第一場戲可以開拍了，綠棚裡麵場景都搭好了，就差演員就位。
白雪見駱行舟很感興趣的樣子，也就沒有阻止他留在現場參觀，自己跟相識的工作人員寒暄了幾句便率先告辭了。
駱行舟和編劇坐在小板凳上看不遠處聚光燈下的演員來來回回走位試光，今天的第一場戲是人魚與少女墜入愛河的劇情，扮演少女的演員靈動可愛，不知道說了什麼俏皮話，逗得一旁整理設備的工作人員都哈哈大笑起來。
隻有季亦然沒什麼反應的坐在溫水池子裡，單薄修長的手臂撐在池沿，有些不適應的攏了攏身上那件綴滿珍珠卻幾乎是鏤空的戲服。
“喜歡嗎？穆靈兒可是遠近聞名的宅男殺手，喜歡的話我可以替你安排一下。”
嚴燦星半真半假的說笑著在駱行舟身旁的空椅子上坐下，見男人那張陰戾俊美的臉孔上絲毫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的跡象，不禁意有所指的譏笑道：“哦，我倒忘了你是個妻管嚴，隻怕是溫香軟玉送到懷裡也得先看看家裡那個是什麼臉色，哈哈哈哈。”
駱行舟收回視線，不為所動的睨了洋洋得意的嚴燦星一眼：“到底是我怕我老婆，還是你怕？”
嚴燦星臉上囂張的笑容戛然而止，就像被人說中心事似的壓低了聲音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你老婆有多厲害？股東大會上硬是壓我一頭害我在我哥他們麵前出儘洋相！”
駱行舟挑了挑眉，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股東大會？我老婆？你是說許睿？”
嚴燦星投來憐憫的目光，就好像大多數人都知道他現在大腦空空一樣，但駱行舟分明還從這樣羞辱的目光裡品出了幾分別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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