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被人人拆開過又合上的痕跡，許睿聽見駱行舟在身後關上房門的聲音，密閉的空間隻剩下他們夫妻二人，但是他卻沒有什麼心情去搭理對方。
他心底發澀，無可避免的憶起那天夜裡自己獨自在酒店套房裡空坐到天亮。
——駱雲琛沒有赴約。
“我知道駱氏現在資金鏈還有財務狀況出現了很大的問題，隻要你開口，我都會幫你。”
至於對等的回報是什麼……他想他們二人都應該心知肚明。
那是許睿發給駱雲琛的最後一條信息，同時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對方桌上還有這枚信封。
可是直到那場毀滅性的車禍發生，許睿都沒有等到任何來自駱雲琛的回複。
真是個吝嗇而薄情的男人，就算視而不見的拒絕也不願留下隻言片語給他。
直到今天，季亦然從男人的遺物當中整理出了這枚信封，交到他手裡。
駱行舟看到許睿臉上晦暗不明的神色，餘光看見那雙纖細手指捏著的信封裡露出半張房卡模樣的東西，磨了磨牙，話不過腦的下意識問道：“背著我偷人了？”
許睿身形一滯，這才回過神，蹙著眉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駱行舟，後者也全然不掩飾自己那一臉探究，黑如永夜的眼睛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卻沒有什麼溫度。
許睿被這樣直指人心的目光注視著，莫名覺得有幾分不自在。
駱行舟有些不對勁，就好像是某種野生動物的危險直覺，他總覺得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跟之前那個沉默寡言的陰鬱男人有些不大一樣了。
但是他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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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最近隻是太累了，反複沉溺於失去的痛苦當中才會神經過敏到一丁點風吹草動便警鐘大作。
“偷人還需要背著你？”許睿嘴裡毫不留情的嘲諷著自己的丈夫，順手把信封塞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裡，然後一屁股坐在了那張柔軟寬敞的雙人床上。
他有些困倦的躺了下來，隻覺得身側床墊往下陷了一陷，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從床上跳起來，沒什麼好氣的喊了一聲：“駱行舟！”
坐在床沿的駱行舟“嗯”了一聲，沒有什麼反應，許睿指了指床下，後者不明所以的彎腰看去——隻見床底赫然放著一張單人大小的床墊，拖出來剛好就是一張簡易的單人床。
駱行舟忽然覺得有點意思，有那麼點開始好奇自己之前的夫妻生活了。
許睿見他坐在床邊沒有起身的意思，果不其然氣急敗壞的說：“你給我下去！”
“我為什麼要打地鋪？”
許睿一動不動的盯著麵前這張一本正經的臉，有些拿不準對方是故意裝傻還是腦子壞掉了。
“你以前一直都是這麼睡的，怎麼？以為自己換了一張臉就可以為所欲為？還是整容的時候腦子也整壞掉了？”
駱行舟迎著許睿充斥著諷刺的目光笑了，笑得許睿後背發涼，隨即雙臂一展，整個人索性直接癱倒在身後這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你也知道我腦子壞掉了，以前的習慣通通都不做數了，我現在沒有睡地上的愛好，但是我可以尊重我的妻子打地鋪的癖好。”
駱行舟沙啞的嗓音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味道，發音著重落在‘妻子’二字上，許睿從未見過他這副無賴的嘴臉。
以往都是自己說一，駱行舟不敢說二。眼下冷不丁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
他杵在床尾臉色難看的站了半晌，終於還是不情不願的妥協了。
許睿翻身上床，遠遠的躺到床的一側，跟身邊的男人隔著一個楚河漢界，他想不明白隻是一場車禍，一個腦震蕩，怎麼駱行舟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都敢跟他叫板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身後傳來男人逐漸平穩的呼吸聲，許睿若有所思的翻過身來，目光落在男人還留有手術痕跡的臉孔上，萬千思緒紛飛，眼皮也越來越重。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很多年前，那個時候還沒有什麼駱行舟，也沒有什麼季亦然，隻有他跟駱雲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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