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的波瀾似乎已然平息,天地在嶄新的秩序下運轉了數月。陳都的重建初具規模,水利網絡滋養著四方沃土,新曆法指導著農桑作息,人族與殘留的友善水族之間也逐漸摸索出共處的模式。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薑石年於定海神針下靜修,試圖進一步參悟平衡之道,並恢複此前消耗的巨大心力。然而,他眉宇間總縈繞著一絲難以化開的隱憂。太陽核心的暗影、昆侖幽暗之井、乃至禺強與若木關於混沌本質的警告,都如同懸頂之劍,令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一日,黃昏時分,天際晚霞絢爛,勞作的人們正陸續歸家,炊煙嫋嫋,一派祥和。
突然——
一陣淒厲至極、非人非獸的尖嘯聲,毫無征兆地劃破了暮色!這聲音並非源自耳膜,而是直接作用於生靈的心魂深處,充滿了無儘的怨毒、痛苦與冰冷!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都周邊多處地域,大地毫無征兆地開裂,並非地震般的劇烈搖晃,而是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道散發著濃鬱死氣與寒意的幽暗縫隙!緊接著,無數半透明、形態扭曲、散發著慘淡幽光的虛影,如同潮水般從那些裂縫中蜂擁而出!
它們有的保持著人形,卻麵容模糊,充滿了臨死前的痛苦與不甘;有的則是各種奇異獸類的魂魄,猙獰咆哮;更有甚者,是無數殘肢斷臂混合著怨念凝聚而成的不可名狀之物!它們無視物理阻礙,穿牆過戶,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與囈語,所過之處,溫度驟降,草木瞬間枯萎,活物則如墜冰窟,氣血凝滯,魂魄都仿佛要被凍結、撕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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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是亡靈!”“鬼啊!地府的門破了嗎?!”“救命!它們過來了!”
陳都內外,瞬間陷入了極致的恐慌!人們哭喊著四處奔逃,然而那些亡靈虛影無處不在,它們並非實體攻擊,而是直接侵蝕生靈的陽氣與魂靈!被它們穿體而過的人,雖不見外傷,卻會瞬間麵色灰敗,大病一場,精神萎靡,甚至有的直接魂魄離體,化作新的亡靈!
“結陣!防禦!”薑石年第一時間驚醒,衝出靜修之地,厲聲大喝。黃帝血脈之力爆發,金光護住周身,暫時逼退了靠近的亡靈。
羿反應迅捷,箭矢連發。然而尋常箭矢根本無法傷害這些靈體,他立刻換上聽訞特製的、刻有安魂符文的箭矢,箭芒爆開,方能暫時淨化小片區域的亡靈。
瑤姬臉色蒼白,雙手按地:“地脈……地脈被汙染了!這些裂縫連通著……連通著幽冥之地!死氣正在倒灌!”
聽訞急忙分發能穩固神魂、抵禦陰氣的丹藥,但亡靈數量太多,湧現太快!
九龍將軍咆哮著騰空,龍息對於這些純粹魂體效果有限,它們更多的是以龐大的龍軀和蘊含的陽剛血氣強行衝散亡靈潮汐,但亡靈無窮無儘,它們也感到束手束腳。
混亂持續了整整一夜。
直到黎明時分,第一縷陽光照射大地,那些亡靈才如同潮水般退卻,縮回那些幽暗的地縫之中,隻留下滿目瘡痍和驚魂未定的人們。陽光雖然能暫時逼退它們,卻無法徹底封閉那些裂縫,絲絲縷縷的死氣依舊不斷從中滲出,汙染著周邊環境。
這絕非偶然!也絕非普通的陰陽失調!
薑石年站在一道仍在絲絲冒著寒氣的裂縫前,麵色凝重如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裂縫另一端那浩瀚、死寂、卻已然陷入混亂的幽冥氣息。
“亡靈擾世,陰陽逆亂……”他喃喃自語,想起了共工水府中關於玄牝之門的記載,想起了禺強關於混沌無處不在的警告,更想起了若木之靈鎮守西極、平衡陰陽的職責。
“混沌的手筆……已然從極陽的太陽,伸向了極陰的幽冥了嗎?”一個可怕的推論在他心中形成,“它不僅要擾亂光明,更要顛覆死亡的秩序!讓生死界限模糊,讓怨氣充斥天地,這才是徹底毀滅秩序的最惡毒手段!”
“父親,這些裂縫遍布各地,並非僅限陳都。”瑤姬疲憊地趕來彙報,她一夜都在試圖安撫躁動的地脈,“情況比想象的更糟,似乎整個幽冥界的屏障都出了大問題。”
羿提著弓走來,臉色難看:“箭矢消耗巨大,治標不治本。必須找到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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