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天，原要走了。
他站在穀口，看著鳴，看著連，看著那些石頭。
“我該回去了，”他說，“那邊還有人等著。”
鳴看著他，問：“還會來嗎？”
原笑了：“會。所有的圓，都會連在一起。以後，就不是來了，是都在。”
他轉身，走進光裡。消失了。
鳴看著那個方向，很久很久。
連站在他身邊，也看著。
“連爺爺，他說的‘都在’是什麼意思？”
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就是不用來，不用去。因為本來就在一起。”
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原走後，日子繼續。但有什麼東西變了。那些從四麵八方來的人，不再隻是來。他們也走，也回去，也帶著這裡的石頭，這裡的故事，這裡的光。
圓石穀地，不再隻是終點。也成了起點。
第五千年，鳴把連叫到石頭前麵。
他看著連，這個他等了三千年的孩子。連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小小的孩子了。他的眼睛裡，有了光——那種走過路、聽過故事、聽過所有聲音之後才會有的光。
“你準備好了，”鳴說。
連看著他，眼睛裡有淚。
“鳴爺爺，你要走了？”
鳴點點頭：“該走了。”
連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問了一句話：
“我該怎麼做？”
鳴笑了，那笑容裡有所有歲月的重量。
“就像我教你那樣。等人，傳路，守石，講故事，聽聲音，和聲，連接。還要多一樣。”
“什麼？”
鳴指著那些從四麵八方來的石頭：“讓它們一直連下去。讓所有的圓，都在一起。”
連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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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走到那塊巨大的石頭前麵，把手放上去。
那些刻痕裡，有他的路。從幾千天前開始，到現在。每一步，每一刻，每一次傾聽，每一次和聲，每一次連接，都刻在那裡。
他轉過身，看著連，看著那些石頭，看著這個他用一生守護的地方。
然後他開始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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