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墨科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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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踏回到奧林匹斯山巔時，雷霆權杖幾乎要在他掌中迸裂。
金宮廊柱忽明忽暗，眾神紛紛退避，無人敢在神王盛怒時靠近。
宙斯憤怒極了。
伯羅奔尼撒的城邦，那些恢宏的神廟、嫋嫋的祭煙，虔誠的頌歌，竟全然與他這眾神之王無關！
他親自降臨，展示雷霆的威嚴，降下金色的雨滴，甚至在狂風中現出神王的真身，那些阿卡亞人卻隻是顫抖著俯伏在地，眼中滿是恐懼。
阿卡亞人敬畏他這個神王，卻完全不愛他。
他們把最精美的雕塑安放在多裡斯的神殿中，把最肥美的祭牲獻給拉底恩的一眾女神，把最甘醇的美酒澆灑在赫拉的祭壇前，還把對王的讚譽獻給波塞冬！
而他宙斯，眾神之王，得到的不過是幾縷敷衍的香煙，幾滴吝嗇的奠酒，幾尊粗糙的頑石像。
宙斯一掌劈在黃金扶手上，整座山峰都為之一震。
“這些愚蠢的阿卡亞人！竟敢如此輕視神王！他們以為海洋能庇護他們多久？我非得……”
“陛下！”
沉靜而清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咆哮。宙斯轉過頭，隻見勝利女神尼姬正立在寶座之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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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麗的翅膀微微收攏，在雷光映照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她麵上的神情恭敬卻從容，滿是勸阻之色。
“尼姬？”宙斯強壓怒火，聲音依舊低沉如滾雷，“你是來告訴我，連你也要站在那些不識抬舉的人類那邊嗎？”
尼姬微微搖頭，唇角浮現出篤定的微笑：“陛下，我永遠是勝利的追隨者，而勝利，最終總歸屬於您。隻是……”
她微微側首，目光仿佛穿透雲層，俯瞰著遠方的大地，“陛下擁有遼闊的疆域，何必狹隘地隻將目光執著於伯羅奔尼撒那一隅之地呢？”
宙斯蹙眉。
尼姬展開一隻翅膀，翼尖流淌出細微的光塵，在宮殿中央勾勒出一幅遼闊的地形圖。
“陛下可還記得，距離白銀人類誕生已經過去了一百年。我聽聞，當年普羅米修斯曾說他創造的新人類需要兩百年才能成長到足以構建完整信仰的程度？”
宙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不錯，正是因為白銀人類還未長成，無法貢獻出新的信仰，我才容忍了那些阿卡亞人的無禮。可普羅米修斯說新人類長成要兩百年，如今才過一半……”
“陛下，您真的相信那位狡詐的先知者嗎？”
宙斯皺眉。“什麼意思？”
尼姬的聲音帶著一絲鋒芒，“普羅米修斯他告訴您需要兩百年，但據我所見……他或許隻是在搪塞。”
宙斯猛地直起身，金色閃電在瞳中炸開：“你說什麼？”
尼姬不慌不忙，雙翼一展，光塵彙聚成一麵巨大的光鏡。鏡中顯現出一片美麗的山穀，那是墨科涅。
那裡有清澈的溪流蜿蜒而過，有肥沃的草地鋪展如毯，一群年輕健壯的人類正在河邊嬉戲追逐，他們的笑聲爽朗，身軀強健，眼中閃爍著蓬勃的生氣與尚未被任何神明認領的空白信仰。
“陛下請看。”
尼姬的聲音如同勝利的號角般清亮，蠱惑著神王的貪婪。“這批白銀人類全都是青壯年，他們中沒有一個衰老者，也沒有一個嬰孩。獻出的信仰一定比那些固守伯羅奔尼撒的黃金餘裔更加純粹。”
“而且，他們不似黃金人類那般耽於舊日榮光，也不會對某一脈神明死心塌地。他們是一塊未經雕刻的石板，等待著一位足夠強大的神王來賦予他們新的方向與榮光！”
勝利女神收回翅膀，光鏡消散，但那雙明亮的眼眸卻牢牢鎖住宙斯的視線：“普羅米修斯之所以說要您給他兩百年的時間，我猜測，這其中的原因應該是普羅米修斯想讓這群親手創造的人類先信奉他自己。”
尼姬的聲音極其篤定，而這份篤定更加助力了宙斯的怒火。
“因此，他才告訴您白銀人類長成需要兩百年。可實際上……”
尼姬微微躬身，等待君王盛怒，“他們早在十年前便已成長到了可以承載神恩的程度。”
果不其然，宙斯的憤怒再也壓製不住。
整座奧林匹斯山的上空都被一道道雷霆攪得風雲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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