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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越響亮的鑼聲，帶著“一路走好”的美好願景，刺破了清晨的薄霧，在王老六家的靈棚前回蕩開來。
日上三竿，快十點了。
紙鋪那扇糊著舊報紙的窗戶，才慢悠悠地被推開一條縫。
晨蕪頂著一頭睡得東倒西歪的鳥窩發，打著長長的哈欠，趿拉著那雙洗得發白的黑布鞋，像隻剛睡醒的樹懶，慢吞吞挪到鋪子當間兒。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縫裡發出舒服的“劈啪”聲。
昨天那點暈乎勁兒徹底煙消雲散，腦子清亮得像水洗過的琉璃，映出鋪子裡飛舞的每一粒小灰塵。
目光掃過鋪子——喲，小一（正握著塊抹布，動作雖然還像公園裡打太極的老爺爺，慢悠悠，顫巍巍，但認認真真地在擦那張瘸腿小方桌。
桌子腿邊那塊頑固汙漬，在他的“慢動作攻擊”下，竟然也淡了不少。
小二則舉著那把快禿嚕皮的掃帚，一下、一下，極其穩定但緩慢地清掃著地上的浮灰，掃帚劃過地麵的“沙沙”聲，自帶催眠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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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辛苦苦幾十年……
一覺回到解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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