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蕪沒理會劉倩警惕和懷疑的目光,也沒在意她流露出的不信任。
她平靜地走上前,俯身仔細查看孩子的情況。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小寶滾燙的臉頰,感受著那灼人的溫度。
又探了探他脖頸和胸口,同樣滾燙。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孩子腳踝那塊淡淡的青痕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她直起身,什麼也沒說,隻是從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口袋裡,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張邊緣有些毛糙、泛著陳舊的黃色的符紙。
與此同時,老黃已經端著一個邊緣磕破的小瓷盤走了過來。
盤子裡是鮮紅粘稠、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朱砂,旁邊擱著一支筆尖有些磨損分叉的舊毛筆。
晨蕪接過毛筆,看也沒看,手腕隨意一抖,筆尖精準地蘸飽了朱砂,紅得刺眼。
她眼神微凝,對著那張平平無奇的黃紙,手腕懸空,筆走龍蛇!
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
複雜的符文線條如同活物般在紙上蜿蜒流淌,一筆嗬成,沒有絲毫停頓!
朱砂鮮紅欲滴,在昏黃的燈光下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劉倩在一旁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這畫符的動作在她看來,充滿了故弄玄虛的味道。
她心裡直打鼓:這真的能行嗎?
不會是騙人的吧?
一張黃紙,一點紅顏料,就能救我的小寶?
她下意識地又想伸手去護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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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完最後一筆,晨蕪隨手將毛筆往旁邊一擱。
她捏起那張畫滿鮮紅符文的黃紙,手指翻飛,幾下就將其折成了一個規整的三角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帶著熟練。
她俯下身,兩根手指捏著那枚小小的、鮮紅的三角符紙,對著孩子劇烈起伏、滾燙的胸口,輕輕一放。
說來也怪!
就在那枚小小的三角符紙貼上孩子胸口的瞬間
“呃……”
剛才還難受得直哼哼唧唧、小身子不安扭動的小寶,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痛苦的哼唧聲戛然而止!
緊皺的小眉頭也微微鬆開了一些!
雖然呼吸依舊有些急促,但那種極度痛苦的躁動感和緊繃感,竟在眨眼間平複了下來!
孩子似乎平靜了一點,安穩了一點,呼吸的“嗬嗬”聲也減弱了許多。
劉倩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剛才那股強烈的懷疑和不信任,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狠狠撞了一下,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又摸了摸兒子的額頭,那滾燙得嚇人的溫度,似乎……真的……沒有剛才那麼灼人了?
雖然還是很熱,但那種仿佛要燒起來的滾燙感,似乎消退了一絲?
她抬起頭,看向晨蕪的眼神,第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懷疑,而是混雜了震驚、困惑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小晨先生……,小寶平靜下來了!”
她喉嚨發緊,聲音抖得不成調子
“之前是我冒犯了,求您……再救救他……”
晨蕪的目光掠過板凳旁那片空蕩
“牆角那位,差不多得了。”
順手從老黃剛端來的朱砂碟裡撚了顆花生米,“嘎嘣”一聲脆響,嚼得滿口生香
“你再靠近一些這孩子就要去陪你了!”
滿院死寂。
陳淑英手裡的搪瓷缸“哐啷”砸地,骨碌碌滾出老遠。
幾雙眼睛瞪得溜圓,驚疑不定地在晨蕪和那片虛無之間來回掃射,脊背莫名竄起一股涼氣。
“小晨……先生?”
陳淑英的聲音劈了叉,臉白得像糊牆的紙
“您……跟誰說話呢?那兒……沒人啊……”
晨蕪拍拍手上的碎屑,側過臉,目光落在劉倩煞白的臉上
“最近帶他溜達過什麼……不太對勁的地兒沒?”
劉倩被那對著空氣講話的架勢弄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囁嚅:“沒……沒去哪兒啊……就……就前些天回了趟老家……”
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他外公外婆想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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