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發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這才看向癱在搖椅裡、捂著肚子等外賣的晨蕪，眉頭擰成了疙瘩。
“小晨先生，”
他開口，聲音帶著點剛緩過勁兒的沙啞，但更多的是直來直去的困惑
“這孫老六和吳芳……兩個黑心爛肺的東西！抓起來坐牢……這就完事兒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頭重重敲了敲桌麵
“警察判他們坐牢，那是警察的規矩！
可他們手上沾著人命啊！
三條！三條人命啊！就這麼關著？吃牢飯？
這……這夠乾啥的？！不夠解恨！不夠給那些冤魂一個交代啊！”
陳老太也在一旁用力點頭，臉上滿是憤懣
“就是！小晨先生！他們造的孽，太深了！天打雷劈都不為過！
光坐牢……我這心裡頭，總覺得……堵得慌！不得勁兒！”
老兩口一輩子老實本分，信奉天理昭昭，今晚這接二連三的駭人真相，讓他們覺得官方的牢飯，似乎都顯得太輕飄飄了，不解氣！
晨蕪正餓得前胸貼後背，眼巴巴地望著院門口，仿佛能望穿黑暗看到外賣小哥的電驢。
聽到老兩口的抱怨，她懶洋洋地撩起眼皮，瞥了他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點“你們操啥心”的意味。
“嘖，”
她咂了下嘴，聲音帶著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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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牢？那是陽間的規矩。”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指了指地麵
“下去了……那才是算總賬的地方。”
她看著老兩口那副“那也不能便宜他們”的表情，難得耐心地多解釋了兩句，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調侃
“陳老頭，陳大娘，你們急啥？陰司的油鍋，可比陽間的牢飯燙多了！
拔舌、剜心、下油鍋……十八層地獄的玩意兒，可不是擺設！
吳芳弑夫殺親孫，還囚禁活人……孫老六虐殺養女，這罪孽，嘖嘖，夠他們從第一層滾到第十八層，來回滾上幾百年不帶歇氣的！
閻王爺的賬本，比咱們的清楚多了，一筆一筆，都記著呢！”
她頓了頓，看著老兩口臉上漸漸浮現的、帶著點解氣的神情，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而且啊……你們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想得美！債沒還清，想投胎？
門兒都沒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都得當牛做馬，給那些被他們害死的人還債！還到地老天荒去！這才是真正的報應！跑不了！”
老黃在一旁聽著，適時地插了一句，聲音帶著點滄桑
“是啊，老哥老嫂子，放心吧。小姐說得對，陽間的牢飯，隻是開胃菜！真正的報應，在下麵呢，跑不了。”
陳國發和陳老太聽著晨蕪和老黃的話，臉上的憋悶和不甘終於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帶著敬畏的釋然。
陳國發長長地“唉”了一聲，像是吐出了胸中一口濁氣
“那就好……那就好……有報應就好……有報應就好啊……老天爺開眼！”
“行了行了，”
晨蕪不耐煩地擺擺手，肚子又叫了一聲
“你們也趕緊回吧，大半夜的，別在這兒杵著了，我這還餓著呢！”
她重新癱回搖椅，繼續她的“望穿秋水”大業。
陳國發老兩口這才站起身，陳老太還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小晨先生，您也早點歇著，注意身體……”
兩人對著晨蕪和老黃點了點頭，這才互相攙扶著，顫巍巍地離開了小院。
小院徹底安靜下來。
隻剩下晨蕪肚子“咕嚕嚕”的伴奏聲，和她時不時發出的、充滿怨念的“餓啊……”的歎息。
外賣到嘍！
院門外傳來年輕的聲音，老黃三步並作兩步衝了出去，動作快得連阿玄都忍不住甩了甩尾巴
老黃這腿腳，怕是比隔壁王嬸家新買的電動車還利索。
晨蕪支著下巴坐在桌前，忽然鼻尖一動一股從未聞過的濃鬱香氣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勾得她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
小姐久等啦！
老黃捧著鼓鼓囊囊的袋子小跑進來，麻利地把桌上的茶壺往旁邊一推
一聲解開塑料袋。
頓時，混合著炭火焦香、油脂芬芳的霸道氣息撲麵而來，晨蕪的眼睛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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