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小包用特殊油紙包裹的、混合了朱砂、月光粉和幾味安魂草藥的香灰。
她將銅鏡遞給老黃:“老黃,以此鏡反射天光,懸照雙墳中央,不求驅散,隻需定住那片區域的陰氣流轉,別讓怨魂徹底顯形暴走。”
“是。”
老黃接過銅鏡,走到一個合適的位置,調整角度,將銅鏡對準雙墳中央。
鏡麵並未反射出明亮的光芒,卻似乎吸收並轉化了周圍稀薄的天光,投下一片朦朧的、穩定的清輝,籠罩在那片滲著黑氣的土壤上。
升騰扭曲的黑氣遇到這片清輝,頓時滯澀了許多,那模糊的人形輪廓也不再劇烈變化。
晨蕪則蹲下身,迅速在雙墳前方清理出一小塊空地,用香灰畫了一個簡易卻蘊含道韻的安魂符陣。
然後將三根線香插入陣眼,指尖一搓,線香無火自燃,升起三縷筆直的、帶著清涼意蘊的青煙。
青煙嫋嫋升起,並未被風吹散,反而如有靈性般,分成兩股,緩緩飄向兩座墳塚,並從土壤的縫隙中滲透進去。
“子軒,子墨。”
晨蕪直接念出了百年前那對孿生兄弟的名字,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直接傳入墳塚之下
“百年糾纏,該歇歇了。”
蛇奴兜帽下的紅光閃爍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用如此簡單的方法就克製了他的蛇群。
“有點意思……但,還沒完!”
蛇奴嘶吼一聲,藤杖重重頓地!
“砰!”
杖頭那顆珠子驟然爆開一團暗紅色的血霧!
血霧並未擴散,而是迅速收縮,凝聚成一條碗口粗細、完全由汙血和邪氣構成的巨大“血蛇”,昂起頭顱,發出無聲的咆哮,帶著濃烈的死亡氣息,猛地朝晨蕪噬來!
這條血蛇顯然不是實體,尋常物理手段難以傷及,且蘊含劇毒邪咒,沾之即腐!
晨蕪眼神一冷,這次她沒有再讓老黃出手。
她左手早已掐好的法訣一變,右手並指如劍,淩空虛劃!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線香的青煙滲入後,墳塚內躁動的氣息似乎略微平複了一瞬,但隨即,那股混合著眷戀與憎恨的怨念更加洶湧地反撲出來,仿佛在質問,在咆哮:憑什麼?我們的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晨蕪不為所動,繼續用那種平直甚至帶著點不耐的語氣說道
“為一個女子,兄弟相殘,死後還被家族用鐵鏈鎖在一起,不得超生,繼續互相折磨……你們不累,我看著都累。”
“想想你們活著的時候,除了最後那點破事,難道沒有一起長大的情分?沒有並肩麵對過風雨?就為了那點爭風吃醋的執念,把百年的光陰都耗在彼此憎恨上,值得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雨點敲打在沸騰的油鍋上,激起更加劇烈的“嗤嗤”反應。
那兩團黑氣劇烈翻騰,傳出無聲的尖嘯,既有被觸及痛處的狂怒,似乎也有一絲極細微的、被遺忘許久的茫然。
“如今,你們的怨氣被人利用,去害無辜的孩子,重複你們當年的悲劇,這難道就是你們想要的?讓別人的兄弟也反目成仇,家宅不寧?”
晨蕪的語氣帶上了冷意,“醒醒吧,那女子早已化為黃土,你們的家族也早已煙消雲散,還執著個什麼勁?”
“放下吧,斬斷鎖鏈,解開這無聊的詛咒,你們彼此解脫,也讓被你們影響的人解脫。”
晨蕪說著,對阿玄使了個眼色。
阿玄會意,輕盈地跳到墳塚之間,它抬起一隻前爪,爪尖驟然彈出一點凝練到極致的幽暗寒光,對著那清輝籠罩下、黑氣最濃鬱的中心點,輕輕向下一劃!
“錚——!”
一聲仿佛金屬斷裂、又仿佛靈魂撕裂的淒鳴響起!
不是耳朵聽到,而是直接震蕩在靈覺層麵!
隻見阿玄爪尖劃過之處,虛空之中,竟浮現出兩條鏽跡斑斑、卻纏繞著濃鬱黑氣的虛幻鐵鏈,鏈接在兩座墳塚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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