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沉,最後一縷陽光穿過土地廟殘破的屋頂,落在楊雲卿的頭骨上。程微雨跪在法壇前,奶奶正在她周圍撒下一圈朱砂。
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出這個圈。奶奶的聲音異常嚴肅,儀式開始後,我會念招魂咒,你要把血滴在頭骨上,然後叫他的名字。
程微雨點點頭,喉嚨發緊。她身上的戲服不知何時變得異常貼身,袖口的花紋在暮色中微微發亮。法壇上的七根白蠟燭已經點燃,火光紋絲不動,像是凝固在空氣中。
時辰到了。奶奶深吸一口氣,點燃三支香插在香爐裡,開始吧。
程微雨咬破左手食指,將血滴在楊雲卿頭骨的眉心。血珠接觸骨頭的瞬間,發出的一聲輕響,冒出一縷青煙。
楊雲卿...她輕聲呼喚,楊雲卿...
第三聲還未出口,廟內突然刮起一陣陰風,蠟燭火焰劇烈搖晃,幾乎熄滅。程微雨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法壇上的頭骨開始輕微震動。
繼續!奶奶厲聲道,同時撒出一把銅錢。
銅錢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形成一個奇怪的圖案。程微雨強忍恐懼,又滴了三滴血在頭骨上:楊雲卿,歸來!
這一次,回應來得又快又猛。
整個土地廟劇烈震動,瓦礫從屋頂簌簌落下。法壇上的蠟燭突然變成詭異的綠色,火苗竄起半米高。程微雨驚恐地發現,頭骨天靈蓋上的裂痕正在愈合,骨頭的顏色也從慘白變成了淡淡的肉色。
奶奶...它在變化!
別停!奶奶從布袋裡取出祁婉君的頭發,放在頭骨旁邊,他需要更多的血!
程微雨狠心咬破手腕,讓鮮血直接流在頭骨上。血液接觸到骨頭的瞬間,像是被吸收了一般迅速消失。與此同時,一股血色濃霧從地底升起,轉眼間充滿了整個廟宇。
霧氣中,無數黑影若隱若現——都是沒有頭的鬼魂!它們徘徊在朱砂圈外,發出無聲的哀嚎。程微雨渾身發抖,卻不敢停下。
楊雲卿,以你血脈之名,歸來!
頭骨突然劇烈震動,從法壇上滾落在地。程微雨剛要伸手去撿,卻被奶奶一把拉住:別動!
隻見頭骨在地上轉了三圈,然後停住,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著程微雨。更可怕的是,頭骨下方開始生出細小的肉芽,像植物的根須一樣紮入地麵!
它...它在長身體!程微雨聲音發顫。
奶奶臉色大變:不對!這不是普通的招魂...他在重塑肉身!
話音未落,戲服突然收緊,勒得程微雨喘不過氣。她驚恐地發現,戲服上的血跡正在重新變得鮮紅,仿佛剛剛染上一般。更可怕的是,那些血跡像活物一樣在布料上流動,逐漸組成一張人臉——正是懷表照片裡楊雲卿的樣子!
奶奶!戲服...!
程微雨想脫掉戲服,但布料已經與她的皮膚融為一體,怎麼也扯不下來。血液從戲服上滲出,順著她的手臂流下,滴在正在生長的肉芽上。肉芽像得到養分一般瘋狂生長,轉眼間就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糟了...奶奶臉色慘白,他的怨氣太重,直接借你的血重塑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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