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路崎嶇。程微雨攙扶著奶奶在漆黑的山林中奔逃,身後樹枝斷裂的聲音越來越近。楊雲卿的鬼魂正在追趕他們,而且越來越快。
奶奶,我們去哪?程微雨氣喘籲籲地問,喉嚨火辣辣地疼。
祖祠...奶奶的聲音虛弱但堅定,程家祖祠...有東西能幫我們...
程微雨這才想起村北山坡上的程家祠堂。那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老建築,小時候奶奶從不讓她靠近,說那裡不乾淨。
一道黑影從右側的樹叢中閃過,速度快得不像人類。程微雨的心跳幾乎停滯,本能地拽著奶奶轉向左邊的小路。
他...他在包抄我們!程微雨聲音發抖。
奶奶沒有回答,隻是從口袋裡抓出一把糯米撒向身後。糯米落地發出輕微的聲,緊接著是一聲刺耳的尖嘯,像是某種動物被燙傷了。
暫時甩開了...奶奶喘著氣說,但不會太久...
程微雨突然感到左臂一陣刺痛,低頭一看,戲服袖口的花紋正在發亮,像血管一樣有規律地搏動著。更可怕的是,她手腕上被賈正義抓傷的傷口正在滲出鮮血,而血液一接觸到戲服就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奶奶!戲服在吸我的血!
奶奶臉色大變,從路邊扯下一把野草,揉碎後按在程微雨的傷口上:止血草...暫時能減緩...
草藥敷在傷口上,帶來一陣清涼,但很快就被不斷滲出的血液浸透。程微雨驚恐地發現,每一滴被戲服吸收的血,都會讓袖口的花紋更加鮮亮,仿佛在給什麼東西輸送養分。
他在通過戲服吸收你的生命力...奶奶的聲音充滿恐懼,你是他的血脈,血中有靈...能讓他更快恢複...
程微雨想起楊雲卿在土地廟裡逐漸成型的身體,胃裡一陣翻騰。她正在無意中幫助那個要殺他們的鬼魂變得更強大!
能脫掉這衣服嗎?
奶奶搖搖頭:太晚了...它已經和你的氣脈相連...
身後的樹林再次傳來響動,這次更近,幾乎就在耳邊。程微雨不敢回頭,隻是拚命加快腳步。奶奶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但她堅持不讓程微雨停下。
快到了...前麵轉彎...
兩人跌跌撞撞地拐過一道山梁,月光下,程家祖祠的輪廓隱約可見。那是一座灰瓦白牆的老式建築,院牆已經倒塌大半,正門上掛著一塊殘破的匾額,依稀可見程氏宗祠四個字。
程微雨從未在夜晚來過這裡。月光下的祖祠像一頭蹲伏的巨獸,黑洞洞的門窗如同眼睛和嘴巴,隨時準備吞噬闖入者。
進去...奶奶推著她向前,別怕...祖先會保護我們...
剛踏進院門,程微雨就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院中雜草叢生,幾棵古柏的枝丫像鬼手一樣伸向夜空。正堂的大門虛掩著,上麵貼著的符紙已經褪色剝落。
奶奶徑直走向正堂左側的一塊石板:幫我搬開它...
程微雨彎腰和奶奶一起推動石板。石板比想象中輕,移開後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黴味混合著某種草藥的氣息撲麵而來。
下去...奶奶催促道,
程微雨猶豫了一下,聽到身後院門處傳來一聲——有人,或者說有什麼東西進來了。
她不再遲疑,鑽進洞口。裡麵是一段陡峭的石階,通向黑暗深處。奶奶緊隨其後,還不忘將石板拖回原位,隻留一條縫隙透氣。
黑暗中,程微雨扶著濕滑的牆壁慢慢下行。石階似乎沒有儘頭,每下一步,空氣就更加陰冷一分。她能聽到自己和奶奶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另一個微弱的聲響,像是水滴,但更有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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