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逐艦威嚴的廣播聲還在海麵上回蕩,如一個無形的鐵幕,暫時壓製住了戰場上的喧囂。
堡壘豁口處,趙大剛和他的隊員們趁勢將衝進來的幾個暴徒徹底製服,用塑料紮帶反綁了手腳。堡壘外,被震懾住的暴徒們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茫然地站在原地,驚恐地望著海麵上那艘冰冷的鋼鐵巨獸,手中的砍刀和木棍無力地垂下。馬庫斯和他幾個核心手下,臉色鐵青,眼神閃爍,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國家力量打亂了陣腳。
然而,這短暫的寧靜,被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驟然打破!
“阿爸——!!!”卡魯瘋了一般,丟下手中的撬棍,跌跌撞撞地衝出堡壘的掩護,不顧一切地撲向不遠處那片燃燒過後、一片狼藉的集市廢墟!他剛才在混亂中,似乎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倒在燃燒的棚屋殘骸旁!林薇心中一緊,強忍著推土機駕駛室爆炸衝擊帶來的眩暈和耳鳴,推開布滿裂紋的艙門,踉蹌著跳了下來。
她必須跟過去!卡魯此刻太危險了!
“林工!危險!”趙大剛想阻攔,但林薇已經追著卡魯衝向了那片冒著青煙、餘燼未熄的廢墟。
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腳下是滾燙的灰燼和燒焦的木炭。卡魯跪在一處倒塌的棚屋旁,徒手瘋狂地扒拉著滾燙的瓦礫和灰燼,哭喊著:“阿爸!阿爸你在哪?!”林薇趕到時,心猛地沉了下去。
在卡魯拚命挖掘的地方,露出了一角染血的、熟悉的部落長袍。卡魯更加瘋狂地扒拉著,終於,一個瘦削、蒼老的身影顯露出來——正是卡諾部落的老酋長恩迪亞耶!
老人雙目緊閉,臉色如同金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左胸位置的長袍被鮮血浸透了一大片,暗紅的血跡還在緩緩洇開。一塊尖銳的、帶著燃燒痕跡的木刺,深深嵌入了他的左肩下方,傷口周圍一片焦黑!更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額頭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顯然是被重物砸擊所致!
“阿爸!阿爸你醒醒!!”卡魯抱著父親冰涼的身體,淚水混合著臉上的灰燼和汗水,滾燙地落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林薇立刻蹲下,手指顫抖地探向老人的頸動脈。脈搏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還在跳動!
“還有脈搏!快!抬回指揮部!叫醫療隊!”她當機立斷,聲音因為緊張和吸入煙塵而嘶啞。
卡魯如夢初醒,和林薇一起,小心翼翼地托起老酋長瘦弱的身體。老人輕得可怕,仿佛生命正從他殘破的軀體裡飛速流逝。趙大剛也帶著兩個隊員衝過來幫忙,幾人合力,用最快的速度,抬著昏迷不醒的老酋長,深一腳淺一腳地衝回港口指揮部。
臨時指揮部內。
氣氛凝重得鑲了鉛塊。簡易手術床上,老酋長恩迪亞耶像破碎的玩偶般躺著。隨船醫療隊隊長李軍醫(原西北基地軍醫張啟明的學生)正帶著兩名護士爭分奪秒地進行緊急處理。止血鉗夾住了肩部傷口附近的血管,清創,輸血袋掛起,心電監護儀發出急促而微弱的滴滴聲。老人額頭的傷口也被迅速縫合包紮。
“左胸疑似肋骨骨折,可能傷及肺葉!左肩傷口深度感染,失血過多!腦部受創情況不明!生命體征極度微弱!”李軍醫語速飛快,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需要立刻建立更多靜脈通道!血漿!強心劑!快!”醫療隊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
林薇和卡魯等人被擋在臨時拉起的布簾外,隻能焦急地等待著。卡魯靠著冰冷的集裝箱壁滑坐在地上,雙手深深插入頭發,身體因為恐懼和悲傷而不住地顫抖。他身上的工裝沾滿了父親的血跡和灰燼,顯得無比刺眼。就在這時,港口外圍再次傳來一陣騷動!不是之前的狂暴衝擊,而是一種壓抑的、帶著強烈情緒的人聲彙聚!
“交出凶手!”
“把老酋長交出來!”
“龍國人殺害了我們的酋長!”
林薇心頭一沉,快步走到“工地天眼”的監控屏幕前。隻見在港口大門外,剛剛被驅散的暴徒並沒有完全散去,反而重新聚集起來,人數似乎更多了!
領頭的,正是馬庫斯!他臉上再無之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悲憤與狂熱的猙獰!他正用擴音器,對著港口方向,聲嘶力竭地控訴:“大家都看到了!這些龍國人!他們不僅燒了我們的集市,炸死了我們的人!現在,他們為了掩蓋罪行,竟然擄走了我們尊敬的老酋長恩迪亞耶!他們想乾什麼?想殺人滅口嗎?!阿爸(指老酋長)為了部落去和他們理論,卻落得生死不明!這就是他們承諾的和平與發展嗎?這是赤裸裸的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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