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哲的指尖在全息星圖上劃過，獵戶座懸臂的邊緣像被火燒過的紙，正一片片化為灰燼。
第三十七個百分點。他低聲念出數據，喉嚨發緊。
星圖上的光點每熄滅一顆，戰術終端就發出一聲輕響，像在為宇宙敲喪鐘。那些死去的恒星沒有爆發，沒有坍縮，隻是安靜地熄滅，仿佛被某種存在輕輕吹熄的蠟燭。而它們的殘骸——冷卻的星核、破碎的行星環帶、擴散的星雲物質——竟在太空中自行排列，組成三個巨大的古篆字：
【天下和】
格式化程序？李明哲抬頭看向通訊屏。矽基盟友觀測者七號的影像在屏幕上閃爍，它的外殼已經半透明化，內部流動著銀河係的全息投影。
準確地說，是宇宙級別的係統重置。觀測者七號的聲音帶著量子雜音，碳基朋友，想象你的電腦刪除舊文件為新產品騰空間——銀河係正在經曆類似過程。
李明哲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三年前在薩丁港，他見過北約的電磁脈衝武器如何讓整座城市瞬間陷入黑暗。而現在，某種存在正對銀河係做著同樣的事，隻不過規模放大了億萬倍。
李隊！林薇的通訊突然插入，她的影像在空氣中凝結，發梢飄著幾縷能量化的藍光，我剛分析了死星物質流向——它們全在往銀心聚集，速度接近光速！
她調出引力波追蹤圖。無數條發光的軌跡從熄滅的恒星處延伸，像被無形之手牽引的絲線，全部指向銀河係中央黑洞。放大萬倍後，李明哲看到那些物質流表麵浮動著類似植物導管的結構。
像樹根吸水。他脫口而出。
觀測者七號的外殼突然劇烈閃爍：有趣比喻。我們剛收到暗物質文明的通訊——它們稱銀心正在形成宇宙之樹的根係
二十分鐘後，藍星委員會緊急會議室
陳思邈的輪椅碾過滿地數據板，停在中央投影前。老人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動，調出三幅並列的圖像：
左邊是死星物質流向圖；中間是古銀杏樹的根係掃描；右邊則是林薇剛拍到的銀心最新影像——一個巨大的發光結構正從黑洞事件視界伸出，形如分叉的樹根。
分形相似度92.6%。陳思邈的嗓音沙啞，朋友們，我們一直搞錯了宇宙的本質。
他點擊放大銀心圖像。那些表麵覆蓋著鱗片狀結構，每片鱗甲上都刻著微縮星圖。更詭異的是，根須的生長方式——先向前延伸三光年，突然回折形成環狀，再分出七條次級根須，完全不符合已知的物理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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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薇湊近屏幕。
龍國古樹的生長模式。陳思邈調出故宮禦花園一棵千年柏樹的生長記錄，看到回折處了嗎？老園丁叫它思鄉結——移植的樹木總會先朝故鄉方向長一段，再轉向新環境。
會議室突然死寂。
李明哲的戰術目鏡自動標記出銀心根須的思鄉結指向——室女座超星係團方向，那裡有上百個類似銀河係的星係正同步熄滅。
一小時後，守望者號艦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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