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或者最厚重的雲層之中,四周充滿了溫和而致密的“存在”,包裹著他,托舉著他,緩緩向前“流動”。沒有方向感,沒有時間感,隻有體內純陽之核那持續而穩定的共鳴與溫熱,以及一絲微弱卻清晰的血脈指引,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不知“流動”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千年。
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光。那光芒起初如豆,隨著“流動”迅速靠近、變大。
終於,虎真感覺自己衝破了某種柔軟的屏障,如同從深水浮出水麵,眼前豁然開朗!
他落在了一片堅實、溫熱、散發著淡淡金色熒光的土地上。踉蹌幾步,穩住身形,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裡是一個無法用語言準確形容的、無比廣闊的封閉空間。頭頂沒有天空,隻有無儘的、如同流動熔金般的暗金色穹頂,光芒柔和卻足以照亮一切。腳下是同樣質地的暗金色大地,平坦如鏡,延伸向視野儘頭。空氣清新,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精純而古老的陽和之氣,每一次呼吸,都讓他感到通體舒泰,連傷勢似乎都在加速愈合。
而在這片廣闊空間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無法用“建築”來形容的存在。
那是一座完全由純淨的、仿佛液態黃金凝固而成的“山巒”,形態自然流暢,卻又充滿了一種極致的幾何美感與磅礴威壓。山巒表麵,無數複雜玄奧到極點的天然符文如同血脈經絡般緩緩流轉、明滅,散發著令靈魂都為之震顫的法則波動。山巒之巔,隱約可見九道巨大的、仿佛支撐天地的虛影,似尾非尾,似柱非柱,靜靜地搖曳,每一次微動,都引動整個空間的暗金光暈隨之蕩漾。
“元樞”……不,不是之前見過的那座晶體山巒。雖然氣息同源,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完整!仿佛是“元樞”的本源形態,或者未被封禁、未被損傷前的完美狀態!
而在這座“純金山巒”的底部,正對著虎真落地的方向,有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那裡,赫然矗立著數十尊高大巍峨、形態各異的石雕!有仰天咆哮的巨虎,有展翼欲飛的神鷹,有盤踞如山的靈龜,有矯健奔騰的龍馬……每一尊都栩栩如生,散發著雖已沉寂卻依舊令人心悸的磅礴妖氣與古老威嚴!它們環繞著純金山巒,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又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朝拜。
更讓虎真心神劇震的是,在這些石雕環繞的中央,在純金山巒的岩壁上,鐫刻著一幅巨大無比、複雜到極致的壁畫。壁畫的內容似乎描繪了一個輝煌到難以想象的遠古妖族文明,萬妖朝拜,駕馭日月星辰,與天地共生……而在壁畫的最高處,在九道巨尾虛影之下,鐫刻著兩個他從未見過、卻在看到第一眼就瞬間明悟其意的、巨大而古老的妖族神文——
【陽炎】!
這裡,是遠古妖族“陽炎”一脈的聖地?!是純陽之體的源頭?!
虎真呆呆地站在原地,震撼到無以複加。體內的純陽之核,此刻如同遊子歸家般,發出歡欣而平和的脈動,瘋狂地吸收著空間中那精純古老的陽和之氣,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那被碎片乾擾後沉寂的靈引,都似乎在這純粹本源的氣息衝刷下,變得更加“安靜”,甚至表麵那層扭曲的暗紅陰影都淡化了不少。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蕩,試圖消化這驚天發現時——
純金山巒之巔,那九道巨大的虛影中,最靠近中央、最為凝實的一道,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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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個宏大、蒼涼、疲憊,卻又帶著一絲淡淡欣慰與……無儘滄桑的聲音,直接在他靈魂最深處響起,用的,竟然是一種他從未聽過、卻瞬間就完全理解的、古老而優美的語言:
“終於……來了……吾血……之裔……”
“劫……已啟……門……將開……”
“汝……所見……非全貌……時……之流沙……在此……異動……”
隨著這聲音的響起,虎真周圍那穩定流淌的暗金色光芒,忽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開始蕩漾起一圈圈不規則的漣漪。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尊巨虎石雕的爪子上,似乎有一道新鮮的、與他爪痕極為相似的劃痕,正在緩緩變淡、消失?而另一尊神鷹石雕翅膀上的塵埃掉落軌跡,仿佛……倒放了一遍?
時間……這裡的時光流轉,似乎……不正常?
那蒼涼的聲音帶著更深的疲憊,繼續道:
“……門外……三日……門內……三瞬……亦或……三載……”
”……續存……間此……定將……擇抉之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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