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婿你方才說的這些,朕都聽明白了。興學、拓海、鼓勵生育、廢除奴籍、儒道同行,每一樣都是在給大唐鋪路,給子孫開路。”
他聲音沉了下來:
“可朕還有一個問題。”
陳睿抬起頭:
“陛下請問。”
李世民走到案幾旁,伸出手輕輕按在那張圖上。
“這些世家,朕讓他們出海,讓他們在那邊經營,讓他們在那邊生根發芽。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之後,他們在那邊有了爵位,有了土地,有了自己的軍隊,有了自己的屬民。”
他望向陳睿:
“到那時候,他們萬一做大,反噬中原,又該如何處置?”
殿中的空氣仿佛凝固。
袁天罡和李淳風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這個問題太過尖銳,也太過現實,任何一個帝王,在麵對開疆拓土的大計時,都繞不開這個終極之問。
陳睿沉默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李世民的目光。
“陛下問到了最關鍵處。”
他頓了頓:
“這就要說到臣今日要說的最後一點了,興軍和分封。”
李世民的眼眸更亮了。
“興軍?分封?”
“是。”陳睿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必須有強大的軍隊,作為擴張的保證。這軍隊,還必須聽命於皇帝陛下。”
他走到殿中,伸出三根手指:
“以前在設立軍校時臣就說過,軍隊第一要抓思想。”
他望向李世民:
“陛下,目前我們隻有大唐皇家軍校,一千多學員。這些人是陛下親自挑選、親自授銜的。陛下是軍校校長,這些人可都是天子門生。”
李世民點了點頭。
陳睿繼續道:
“軍校裡教什麼?不止教了排兵布陣,不止教弓馬刀槍。更重要的是教,他們是誰的兵,他們為誰打仗,他們效忠的是誰。”
“三年之後,這些人腦子裡刻的是什麼?是‘我是大唐軍人,是天子門生’,是‘陛下親自教過我’,是‘我要對得起這身軍裝’。”
他頓了頓:
“今後,凡是高級軍官,必須有軍校出身。不是軍校出來的,功勞再大,也隻能做副職,不能掌實權。這樣一來,軍隊的中樞,就牢牢握在陛下手中了。
“軍校現在太小,一年隻能培養幾百人。臣請陛下下旨,擴建軍校,每年至少培養兩千名軍官。”
“兩千?”李世民眉頭微挑。
“兩千。這些人畢業之後,派到各衛府去,當隊正、當旅帥、當校尉。他們帶著軍校的規矩、軍校的思想、軍校的忠誠,去改造整個大唐的軍隊。”
“十年之後,大唐軍隊的中層軍官,全是軍校出身。二十年之後,高層也全是軍校出身。到那時候,軍隊聽誰的?
聽皇帝陛下的。因為他們的根在軍校。而軍校的根在陛下。”
李世民點頭。
“接著說。”
陳睿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造軍器。”
“陛下,您已經見識過破天雷的威力了。”
陳睿繼續道:
“這次拿下吐穀渾,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幾百顆手榴彈扔過去,吐穀渾的騎兵就潰散了。為什麼?
因為他們沒見過。他們以為那是妖法,以為是天雷下凡。他們害怕,他們恐懼,他們隻能跑。”
“這就是文明水平的碾壓。”
“後世火器比這厲害得多。臣在異世見過那些東西,能打三五裡遠的火槍,能轟塌城牆的火炮,能在海上把敵艦打成碎片的鐵甲船。
那些東西,才是真正能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
他望向李世民:
“臣會親自盯著軍器的改進製造。從破天雷開始,到火槍,到火炮,一步一步來。保證大唐的軍隊,永遠擁有最先進的軍器。”
“有了這些,就算世家在海外做大,就算他們有兵有將有地盤——他們能打得過裝備火槍火炮戰艦的大唐軍隊嗎?”
李世民的眼睛微微亮起:
“你的意思是,用軍器上的優勢,壓住他們?”
“是。而且不止壓住。”陳睿頓了頓,“還要讓他們離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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