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縣山中院落，火藥配製實驗操作不慎，發生爆炸，造成院內數人死亡。
一旁李承乾見他神色不對，伸手接過紙張，李泰也湊了過來。
兩人看完，對視一眼，臉色都沉了下來。
“倭國人該死！”
“幸好昨日下了一場秋雨。”李承乾沉聲道，“否則山火蔓延，死傷就不止這幾個了。”
陳睿沒有說話。
他的腦子裡正在飛快地過著這件事的前前後後。
貞子是倭國使節，從道士煉丹記錄裡獲得靈感。
從秘密渠道購買硫磺硝石，在藍田縣山中配製黑火藥，已經實驗了數個月。
這幾個月裡，貞子一直在做這件事。
他為什麼沒有阻止？
因為他想抓貞子的把柄，他想等貞子露出更大的破綻，想等她真的盜取達納炸藥配方的那一刻，人贓並獲，讓她無可抵賴。
可他疏忽了，黑火藥這種東西，會這麼危險。
他更沒有想到，貞子的人會操作不慎，把自己炸死。
冷汗從他的後背滲出來。
若這爆炸發生在長安城呢？
若昨日沒有那場秋雨，山火蔓延，燒了整座山呢？
若貞子的人實驗的不是黑火藥，而是他故意藏起來的那些更危險的東西呢？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一個很大的錯誤。
有些東西，不能拿來釣魚。
因為魚還沒上鉤，魚餌就可能先把整個池塘炸了。
“姐夫哥？”李承乾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陳睿抬起頭，深吸一口氣：
“殿下說得對，該問倭國人的罪了。”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片刻後，一個內侍被王虎領進來，氣喘籲籲地躬身行禮：
“鄠縣伯，陛下口諭，宣您即刻進宮議事。”
陳睿點了點頭，轉向李承乾和李泰：
“兩位殿下，一起？”
李承乾站起身：
“走。”
三人出了陳府上了馬車，往皇城方向疾馳而去。
甘露殿外，幾個身著鴻臚寺官服的官員正匆匆進出，手裡抱著文書，麵色緊繃。
陳睿三人剛到殿門外，就聽見裡麵傳來李世民的怒喝聲：
“區區倭國，彈丸之地，竟敢在大唐境內私製火藥，圖謀不軌！朕待他們不薄，讓他們學習文化，他們就是這樣回報朕的？！”
三人對視一眼，快步進殿。
殿內，李世民坐在禦座上，臉色鐵青。
房玄齡、長孫無忌、鴻臚寺卿唐儉等人都已在場。
地上放著幾樣東西，一本日記，一疊書信，還有幾個布袋，裡麵裝著黑色的粉末。
陳睿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麼。
黑火藥！
“賢婿來了。”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過來看看這些東西。”
陳睿走上前，先拿起那本日記。
貞子的字跡娟秀，但內容卻讓人心驚。
她從道士的煉丹記錄裡找到“伏火法”，推測出火藥配方。
她派人四處購買硫磺、硝石、木炭，借口說是買藥、買炭、買煉丹的材料。
她在藍田縣山中租了一處院落，派了幾個倭國隨從在那裡日夜配製。
日記裡還記載了她對“唐國火藥”的驚歎。
她寫道：“唐人已能造出炸裂鐵殼之物，威力驚人。若得此法，倭國可製強兵，與大國爭衡。”
陳睿又拿起那些書信。
有幾封是貞子寫給倭國本土的，內容隱晦，但能看出是在報告“任務進展”。
有幾封是寫給杜荷的，也有杜荷寫給她的。
她還沒來得及發出去。
陳睿放下書信，轉向李世民：
“陛下，臣有罪。”
李世民眉頭一挑：
“你有罪？什麼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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