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看了看阿菊的眼神,“有什麼跟我說不一樣?”
“將軍大人,事關重大,請諒解!”阿菊吸了一口氣,這個秘密必須說給有足夠地位的人聽,自己才有活路。
校尉見她說得鄭重,也沒多再問,有些事自己少知道為妙。
“行你先等著。”
又對守門的幾個守衛交代,“你們把門守好,可別出了差子!”
在阿菊期待的眼神中,校尉消失在轉角。
......
阿菊終於被帶出了她做夢都想逃離的院子,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屋子不大,一桌兩椅,窗戶裝著玻璃,她跪在地上,膝蓋觸著冰涼的青磚,感覺有點冷,低著頭隻能看見麵前兩雙官靴。
一雙黑色,一雙褐色。
“抬起頭來。”
聞聲,她抬起頭。
左邊坐著個中年文官,是鴻臚寺卿唐儉。
右邊是個武將,不認識,是李君羨。
唐儉先開口,聲音很平和:
“你說有要事要說。我你認識吧?說吧。”
阿菊用流利的唐話回道:“奴婢見過唐大人,奴婢有事要告發。”
“告發誰?”唐儉問。
“告發公主殿下。”阿菊心一橫,生死在此一舉。
唐儉卻不動聲色,隻是點了點頭:
“說下去。”
阿菊深吸一口氣。
“那個孩子……不是杜荷的。”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李君羨的臉色變了。
唐儉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如何得知?”唐儉問。
阿菊低著頭,聲音漸漸穩下來:
“公主親口告訴奴婢的。”
“原話怎麼說的?”
“公主說……”阿菊回憶著那天的情景,“她說,‘這個孩子不是杜荷的,應當是淵蓋蘇文的。這兩個多月,我根本沒有讓杜荷碰我。那個蠢貨,我隨便找個借口就能打發走。’”
唐儉又問:
“這兩個多月,杜荷真的沒再碰過她?你如何確定?”
阿菊抬起頭:
“奴婢是公主的貼身侍女。公主去哪裡,奴婢就跟到哪裡。之前幾個月,公主與杜公子見麵,都是奴婢收拾屋子......最近兩個月,公主與杜公子見麵,公主並未叫奴婢進屋。而後與蘇文見麵,奴婢也在旁邊伺候。”
唐儉已經明白了,作為婢女,自然是清楚不過。
“貞子與淵蓋蘇文那幾次見麵,你可聽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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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公主說,願與高句麗結盟,情報互通有無。”
唐儉和李君羨對視一眼。
“還有嗎?”唐儉問。
阿菊想了想:
“還有一回,公主心情很好,跟奴婢說,淵蓋蘇文這人,比杜荷勇猛百倍。”
阿菊低著頭不再說話。
唐儉嘴角抽了抽。
李君羨也一樣。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李君羨忽然開口:
“你想要什麼?”
阿菊抬起頭,看著李君羨的臉,又看看唐儉那雙溫和的眼睛。
“奴婢……”她的聲音又開始發抖,“奴婢隻想隱姓埋名活下去。”
唐儉沒有說話。
阿菊的眼眶紅了:
“奴婢從小跟著公主,沒有別的出路。公主說什麼,奴婢就做什麼。可這一次……公主讓奴婢去送死。
她讓奴婢想辦法把消息傳給淵蓋蘇文,讓他來救她。可奴婢怎麼傳?外麵全是守衛,奴婢一個人都不認識。”
她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奴婢想了好幾天,想明白了。公主死了,奴婢也活不了。
那個孩子不是杜荷的,是淵蓋蘇文的。等以後查出來,奴婢還是要和公主一起去死。”
她伏在地上,聲音哽咽:
“奴婢不想死。奴婢隻想活下去。”
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唐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光。
良久,他轉過身:
“你的話若屬實,自可免你一死。”
阿菊抬起頭,淚眼婆娑:
“奴婢謝大人……”
“先別謝。”唐儉擺了擺手,“在這之前,你得先待著。什麼地方也別去,什麼人也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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