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太陽照常升起。
經曆了昨天的教訓,今天的新兵們明顯不一樣了。
集合的時候,陳睿站在點將台上,看著那些迅速整隊的身影,心裡暗暗點頭。
動作比昨天快了,隊列比昨天齊了,最重要的是那些隊長們站得格外挺拔。
“各隊報數!”
“一!二!三!四……”
報數的聲音此起彼伏,在校場上空回蕩。
拉練開始的號令響起。
三千多人再次沿著灃河奔湧而出。
這一次,沒有人一開始就猛衝。
那些昨天跑得快的,今天刻意放慢了腳步,不時回頭看看自己的隊員。
那些昨天跑得慢的,今天咬著牙,努力跟上隊伍的步伐。
跑道上,一條條長龍蜿蜒前行。
陳睿和尉遲寶慶帶著第一隊,仍然保持著昨天的節奏。
不緊不慢,卻始終穩定。
李恪跟在旁邊,跑得比昨天輕鬆多了。
經過一天的適應,他的體力明顯上來了,呼吸也穩了。
“姐夫,你看!”他忽然指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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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前麵不遠處,一支隊伍正以一種奇怪的隊形前進。
那是第二十二隊。
九個人圍成一個圈,中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陳睿加快腳步追上去,這才看清——那九個人,正輪流抬著一個隊友。
那個隊友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汗,蜷縮在戰友們用胳膊搭成的擔架上,一動不動。
“怎麼回事?”陳睿跑過去。
一個隊員喘著粗氣回答:
“報……報告駙馬,趙七跑到一半,肚子疼得受不了,根本站不起來。我們……我們就抬著他跑。”
陳睿低頭看了看那個叫趙七的士兵。
趙七咬著牙,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駙……駙馬,我沒事……就是肚子疼……歇會兒就好……”
陳睿點點頭,沒有多說,隻是朝那幾個抬人的隊員揮了揮手:
“繼續跑。注意輪換,別累垮了。”
“是!”
九個人繼續抬著趙七,一步一步往前跑。
陳睿跟在旁邊跑了一段,看著那支隊伍。
他們跑得比任何人都慢。
可他們沒有停下來。
九個人輪換著抬,輪換著跑,每個人臉上都是汗水,每個人眼睛裡都是堅定。
陳睿忽然想起一句話。
那句話是他從前在異世讀書時看見的,說是什麼地方的軍校格言。
他當時隻是掃了一眼,沒往心裡去。
可現在,那句話忽然從記憶深處浮出來:
“不拋棄,不放棄。”
他收回目光,帶著第一隊繼續往前跑。
終點線上,人越來越多。
第一批到達的,是昨天那些優秀者所在的隊伍。
他們今天沒有一個人掉隊,整整齊齊地衝過終點。
第二批,第三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五分鐘。二十分鐘。二十二分鐘。二十四分鐘。
遠處,終於出現了一支隊伍的身影。
那是第二十二隊。
九個人抬著一個人,一步一步,慢慢地,穩穩地,朝終點走來。
校場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他們看著那支隊伍,看著那些汗流浹背的身影,看著那個被抬著的隊友,看著他們一步一步,跨過終點線。
二十五分鐘整。
剛好及格。
那九個人把趙七輕輕放下,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有的直接躺了下去,望著天空,臉上卻帶著笑。
趙七掙紮著坐起來,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戰友,眼眶紅了。
“兄弟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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