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又過了一個月。
校場上的草已經枯黃了,踩上去沙沙作響。
遠處的終南山,山頂的積雪又厚了一層。
這一個月,新兵們練的是百人隊方陣行進。
從最初的十人隊,到五十人隊,再到一百人隊。
隊形越來越大,要求越來越高。
可這些練了三個月的新兵,已經不再是當初那群懵懂的少年了。
他們站在校場上,隊列整齊,身姿挺拔,目光堅定。
三個月風吹日曬,把他們的皮膚曬成了古銅色。
三個月摸爬滾打,把他們的手上磨出一層老繭。
程處默站在第四隊的最前麵,身板挺得筆直。
他那張黝黑的臉上,早沒了當初的稚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剛毅。
秦章站在他身後,也黑了一圈,瘦了一圈,可眼睛裡的光更亮了。
杜荷站在隊伍中間,和從前判若兩人。
他隻是一個兵,神機軍的兵。
李恪站在第一隊的隊伍裡,個子還是最矮,可胸脯挺得最高。
他是皇子,可他從來不擺皇子的架子。訓練的時候,他和特其他人一樣拚。
拉練的時候,他也從不掉隊。
學習的時候,他比誰都認真。
那些新兵們看著他,一開始還拘謹,後來就忘了他的身份,隻當他是隊裡最小的那個兄弟。
這一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各隊正在校場上訓練,忽然看見營門外來了一溜馬車。
馬車停下,從上麵下來幾十個匠人,抬著一個個大木箱,往校場邊走去。
程處默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領頭的那個:
“(工具人)楊師傅!”
楊鐵信朝他揮了揮手,沒說話,帶著匠人們把木箱抬到校場邊,整整齊齊碼了一排。
“這是啥?給咱們的新武器嗎?”
“肯定是!練了四個月了,該發武器了吧?”
“別做夢了,聽說新武器是鐵做的,那箱子看著不大,能裝幾支?”
箱子被打開。
新兵們伸長了脖子往裡看,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的,是一根一根的木頭棍子。
長約一米五,粗如嬰兒手臂,一頭削得圓潤,另一頭裝著個鐵尖,像一根長木匕首
秦章揉了揉眼睛:
“這……這是啥?”
旁邊的人也是一臉懵:
“這不是燒火棍吧?”
程處默走過去,拿起一根,在手裡掂了掂。
木頭做的,沉甸甸的,手感還行。
他仔細看了看那根棍子,忽然發現了什麼,那棍子是一種沒見過的模樣。
他笑了:
“這是模型。”
秦章湊過來看了看,撓了撓頭:
“程隊,那咱們就用這玩意兒練?真東西呢?”
程處默瞪了他一眼:
“急什麼?該發的時候自然會發。”
旁邊,負責發放的匠人又開始發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套甲。
不是那種披在身上、拖拖拉拉的皮甲,而是一塊整整齊齊的胸甲,一塊背甲,用皮帶連接在一起,往身上一套,哢嚓一扣,就穿好了。
鐵甲!真正的鐵甲!
秦章接過一套,抱在懷裡,沉甸甸的,足有二十來斤。
“程隊,這是……這是給咱們的甲胄吧?”
程處默點點頭:
“穿上試試。”
秦章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穿好了,挺了挺胸,那鐵甲在陽光下閃著光,襯得他整個人都威風了幾分。
“程隊!你看我!”
程處默笑了笑,也拿起一套穿上。
一上午,三千多人都領到了自己的裝備。
一根“燒火棍”,一套鐵甲。
可新兵們心裡還是犯嘀咕。
這燒火棍,能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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