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天臘月二十五清晨。
天還沒亮透校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三千多名士兵,整整齊齊地站著,呼出的白氣在晨光裡一團一團地升騰。
他們的目光,都盯著校場邊那一大堆東西。
木箱,好多木箱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李道宗和陳睿站在台上背著手,目光從那三千張年輕的臉上掃過。
“小兔崽子們!”
他開口了,聲音洪亮,在校場上空回蕩:
“快過年了!知道大家想家了。”
三千多人,眼睛都亮了一下。
“根據計劃,今天開始就放年假十五天!回家過年!”
歡呼聲還沒炸出來,就被李道宗下一句話壓住了:
“聽我說完!”
士兵們趕緊憋住。
李道宗指著校場邊那堆木箱:
“這幾個月,大家訓練辛苦了。咱們當兵是為了守土,但也不能讓大家餓肚子、白受苦。看見沒有?旁邊的箱子裡,有軍餉年禮,大家帶回去,過個好年!”
他頓了頓:
“但是!有個要求!”
下麵的人豎起耳朵。
“不要胡吃海喝!堅持鍛煉!別過完年,一個個給老子變成大胖子!回來跑不動、練不動,老子親自收拾你們!”
台下響起一陣哄笑。
秦章笑得最大聲,又被程處默踹了一腳才憋住。
李道宗自己也笑了,等笑聲平息下來,又繼續說:
“還有,出了軍營,還得注意咱們神機軍的形象!回家尊老愛幼,遇見不平要出手相助!
別讓老百姓戳咱們的脊梁骨,說神機軍的人沒教養!”
“聽明白沒有?”
“明白!”三千多人的聲音。
李道宗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
“好吧!各隊開始發東西!按名單排隊領取!領了東西就回去吧!過完年,安全的回來!”
歡呼聲終於炸開了。
那聲音,比剛才的“明白”還響,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各隊隊長跑向那些木箱,後麵跟著自己隊的兵,一隊一隊,排得整整齊齊。
木箱被打開,裡麵的東西露出來。
第一個箱子,是銀幣。
嶄新的銀幣,在晨光裡閃著柔和的白光。
每一枚都差不多一兩重,正麵壓著“大唐皇家銀行”,背麵是太上皇頭像。
第二個箱子,是肥皂。白色的方方正正的,一塊一塊碼得整整齊齊。
二十塊一包,用草紙包著,外麵紮著麻繩。
第三個箱子,是香皂。
比肥皂小一圈,顏色也深一些,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十塊一包,同樣用草紙包著。
第四個箱子,是果糖。
三斤一包,用油紙包著,外麵紮著紅繩,看著就喜慶。
第五個箱子,是果酒。
玻璃瓶裝的,透明的瓶身能看見裡麵淡黃色的酒液。兩瓶一紮,用麻繩捆著,瓶口封著蠟。
士兵們排著隊,一個一個上前領取。
每領一份,負責發放的人就喊一聲:
“第四隊,秦章,銀幣二十五枚!肥皂二十塊!香皂十塊!果糖三斤!果酒兩瓶!”
秦章接過那一大堆東西,抱了滿懷,笑得嘴都合不攏。
杜荷也接過東西,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以前在府裡的時候,幾十貫算什麼?一頓飯錢都不止這個數。
可現在,這二十五枚銀幣,是他四個月的軍餉。
拿在手裡這銀幣比從前那些銀子重多了。
程處默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愣什麼?收拾東西去!”
杜荷回過神來,點點頭,抱起自己的那份,往營房走去。
校場上,歡呼聲、笑聲、喊聲,混成一片。
“我娘要是看見這肥皂,肯定高興!”
“這雪果糖,給我妹吃,她得高興得跳起來!”
“果酒給我爹,正好過年待客!”
“二十五貫啊!我家一年都掙不了這麼多!”
“要是以前,娶媳婦夠了!”
“你娶誰?村裡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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