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睿昨晚睡得早。
這在軍營裡養成的習慣，天一黑就犯困，一沾枕頭就著。
這一覺睡得沉，連個夢都沒做。
等他睜開眼，窗外已經透著蒙蒙的亮光。
冬天又亮的晚，感覺已經有六七點鐘了。
在軍營裡這個點早該起來出操了。
陳睿翻身起來，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拳腳。
深冬的清晨寒氣重，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他半柱香功夫打了兩套軍體拳，身上就熱起來了。
還沒收勢，就聽見惠嬸的聲音從飯廳那邊傳來：“郎君，早飯好了！”
陳睿收了拳，走進飯廳。
桌上已經擺好了小米粥和肉包子。粥熬得濃稠，金黃色的米油浮在麵上；包子是豬肉大蔥餡的，皮薄餡大，白白胖胖地碼在盤子裡，還冒著熱氣。
陳睿坐下，喝了一口粥，暖意從喉嚨一路淌到胃裡。
他抬頭對惠嬸說：“惠嬸，辛苦了。今天我就去找幾個丫鬟婆子回來，明天你就不要早起了，安心休養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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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嬸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個鄉下農婦，哪有那麼多金貴講究？以前生劉淼劉磊他們的時候，當天都還在地裡乾活呢。家裡這點事總共也沒幾件，用不著再請人。”
陳睿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惠嬸，這府裡這麼大的地方，沒幾個粗使丫鬟和平常灑掃的人，不行。
這些日子都是王虎他們輪休的時候輪著排灑掃，他們還有正事要辦，總不能老讓他們乾這些。再說——”
他頓了頓，“我也正好有事情要安排他們做。府裡也得預備幾個女眷丫鬟。”
惠嬸愣了一下，然後忽然明白了什麼，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郎君說的是。過了年，自家郎君就十七了。”
尋常百姓家的男子，這個年紀早該成親了。
惠嬸心裡想著，自家郎君與公主有婚約，還得等一年多公主縣主才滿十六歲。
這府裡，確實該先把一些事情理清楚。
她點點頭：“那就依郎君的。”
陳睿喝完粥，又吃了三個包子，擦擦嘴，慢悠悠地出了門。
街上已經有了年味兒。
門頭掛著紅燈籠的人家不在少數。
陳睿騎馬往將作監去，一路上看見不少百姓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臉上都帶著笑。
他心裡盤算著，今年得給府裡也好好布置布置，畢竟是來大唐的第四個年頭了。
到了將作監，楊鐵信已經帶著幾個學徒在等他了。
昨天的煙花筒還擺在那間小屋裡，整整齊齊地碼在木架上。
“郎君，都準備好了。”楊鐵信指了指桌上的材料，“火藥顆粒按您說的，篩了三遍。沙泥也備好了，乾濕正好。”
陳睿點點頭，挽起袖子開始乾活。
他把火藥顆粒小心翼翼地裝進竹筒裡，一邊裝一邊用木棒輕輕壓實。
裝一層，壓一層，再裝一層，再壓一層。每一層都要壓得實實在在，不能留空隙。裝到一半的時候，他在中間埋了一根浸過硝水的麻繩——那是導火索。
然後繼續裝藥，繼續壓實，一直裝到離筒口一寸的地方。
最後用黃泥把筒口封死，隻留導火索從泥裡伸出來。
一個花筒就做好了。
學徒們在旁邊看著。
陳睿的手很穩，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一個花筒，兩個花筒，三個花筒……一直做到中午，整整二十個花筒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陳睿又用木桶把它們裝起來，四周填上沙土，蓋上蓋子。
“看好這些煙花筒，不得近火。”他叮囑學徒，“放兩天，等除夕夜用。”
學徒們連連點頭。
陳睿洗了手，看了看天色，這會兒李世民應該從朝會上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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