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隻留下平台中央那個觸目驚心的巨坑和坑底緩緩燃燒的三色火焰,如同陳七最後生命的悲壯注腳。空氣中彌漫著能量湮滅後的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種奇異的空曠感。
幸存下來的刃主們癱倒在地,陸續從麻木中蘇醒,發出痛苦的呻吟和迷茫的喘息。他們大多骨瘦如柴,元氣大傷,眼神渙散,尚未完全理解發生了什麼,隻本能地感受到那股控製、抽取他們生命的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和茫然。
角落裡,汐緩緩放下了拭淚的手。淚水依舊在臉上蜿蜒,但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裡,悲傷正在被一種冰冷的、沉重的決絕所取代。她低頭,用手輕輕按住自己的心口。
那裡,微熱。
一種奇異的聯係感縈繞不去。那不是實物,而是一縷意誌的碎片,一段充滿掙紮、痛苦、不甘卻最終選擇抗爭的記憶洪流,以及一個沉重的托付。同時,她體內那滴“源初之血”似乎也因此被徹底激活,流淌出一絲絲溫暖而古老的力量,滋養著她乾涸的經脈,修複著她的傷勢。
陳七…
她默念著這個名字,緩緩站起身。身體依舊虛弱,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正在從內心深處滋生。她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茫然無措、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幸存者。
他們不能留在這裡。白麵大祭首雖然暫時退去,但誰也不知道他何時會卷土重來。這片平台依舊是餓煞之力的中心,無比危險。
必須帶領他們離開!
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帶著一種不容推卸的責任感。
她走到最近的一個幸存者身邊。那是一個中年漢子,眼神空洞,身體不住地顫抖。汐伸出手,嘗試將心口那絲微熱的、融合了“源初之血”和陳七殘存意誌的力量,緩緩渡過去一絲。
溫暖的力量流入,那漢子猛地一顫,渙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絲,看向汐,嘴唇哆嗦著,發出模糊的音節:“…冷…好冷…”
“沒事了,控製你們的祭壇毀了,跟我走,離開這裡。”汐的聲音還帶著沙啞,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一個個走過去,用那微弱卻有效的力量,喚醒著幸存者們最後的求生意誌。過程很慢,她的力量也很快消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堅持著。
終於,大部分幸存者勉強能夠站立,雖然搖搖晃晃,但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聚集到汐的身邊,如同迷途的羊群本能地跟隨頭羊。他們看著這個年紀不大、卻眼神堅定的少女,眼中充滿了依賴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汐辨認了一下方向,找到了之前她和陳七上來的那個通道。
“跟我來,小心腳下。”
她率先走入通道,幸存者們相互攙扶著,踉蹌地跟在後麵。隊伍移動得很慢,不時有人因虛弱而摔倒,但在同伴的幫助下又掙紮著爬起。
通道內依舊殘留著之前的戰鬥痕跡和血腥味。當他們經過那處曾經爆發激戰的平台邊緣時,看到地上黑袍教徒的殘肢和灰燼,許多幸存者都露出了恐懼和快意交織的複雜神情。
汐的心中也湧起波瀾。她仿佛能看到陳七在這裡浴血奮戰、最終毅然衝向祭壇的身影。
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這條通往生路的下行通道,比來時感覺更加漫長和艱難。幸存者的隊伍不時停下休息,每個人的體力都瀕臨極限。
汐不斷鼓勵著他們,同時警惕地感知著四周。她擔心黑教的追兵,也擔心這黑山之中還有其他未知的危險。
幸運的是,一路上並未遇到阻攔。或許祭壇爆炸的衝擊和大祭首的暫時退卻,讓黑教也陷入了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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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傳來了不同的空氣流動,帶著一絲微弱的、來自山外的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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