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無儘的黑暗。
這是陳七恢複意識後的第一感覺。仿佛墜入了最深的海溝,又像是被埋進了萬載玄冰之中。身體無處不在傳來劇烈的疼痛,尤其是識海,如同被千萬根鋼針反複穿刺,那是強行解析“聖穢之心”能量結構留下的後遺症。
他費力地睜開眼,四周是一片絕對的漆黑,沒有一絲光線。但混沌感知卻告訴他,這裡並非虛空,而是充斥著某種粘稠、沉重、充滿了惰性與死寂的“物質”或“能量”。它們緩緩流動,如同泥沼,將他包裹、擠壓,限製著他的行動,甚至還在緩慢侵蝕著他的護體靈光。
“葉……仙子?”陳七艱難地轉動脖頸,試圖尋找葉冰瀾的身影。他記得最後時刻,葉冰瀾緊緊抓著他,一同被拖入了這黑暗深淵。
“我在……這裡。”葉冰瀾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隨即,一點微弱的冰藍色光芒亮起,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借著光芒,陳七看到葉冰瀾就在他身旁數尺外,同樣被那粘稠的黑暗物質包裹著,臉色蒼白,嘴角掛著血絲,但眼神依舊清亮銳利。她手中握著一枚冰晶,散發出抵禦黑暗侵蝕的寒光。
“你怎麼樣?”陳七問道,試圖運轉混沌之力,卻發現體內空空蕩蕩,經脈刺痛,真元幾乎耗儘,連天工指環和浩然劍殘片也光芒黯淡,陷入了沉寂,似乎在之前的消耗中透支過度。
“還好,真元消耗甚巨,但無致命傷。”葉冰瀾簡潔答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無邊的黑暗,“這裡……很奇怪。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深淵,倒像是……某種能量的沉積層,或者……封印的內部?”
封印內部?陳七心中一動。結合之前那兩股截然不同的吸力,以及“聖者之心”與“墮落之心”的墜落,這個猜測很有可能。他們很可能被吸入了天坑底部隱藏的、真正的上古封印或戰場核心之中。
“先離開這片‘泥沼’。”陳七咬牙,強忍著劇痛,試圖掙紮。但那黑暗物質極其粘稠,且蘊含著強大的禁錮之力,以他們現在油儘燈枯的狀態,幾乎難以移動分毫。
就在這時,遠處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痛苦的嘶吼和瘋狂的咒罵聲!
是雷震和魘護法!他們也被吸進來了,而且聽起來狀態似乎更差。
“主人……救我……不!不要吞噬我!我是您忠誠的奴仆啊!!”魘護法驚恐絕望的尖叫聲隱約傳來,隨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麼東西瞬間掐斷了喉嚨。
緊接著,是雷震更加瘋狂、也更加痛苦的咆哮:“啊啊啊——!力量!給我更多力量!這魔鎧……它在吸收我!不!是我在融合它!我是最強的!我將成為新的主宰!!呃啊——!”
聲音充滿了混亂、掙紮與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蛻變感。隨即,也漸漸微弱下去,最終歸於寂靜,隻有那粘稠物質流動的細微聲響。
陳七和葉冰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魘護法可能已經隕落,而雷震……似乎正在經曆某種可怕的變化,與那“深淵魔鎧”進行著更深層次的、危險的融合。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恢複力量!否則,等雷震完成蛻變,或者這黑暗深處其他未知的東西蘇醒,他們就危險了。
陳七嘗試溝通識海中沉寂的天工指環和浩然劍殘片。兩者都毫無反應,仿佛陷入了深度的休眠。但他能感覺到,它們並非徹底損毀,而是在緩慢地吸收周圍環境中某種極其稀薄、卻又本質極高的能量進行恢複。尤其是浩然劍殘片,似乎對那乳白色吸力來源的方向,有著微弱的感應。
“往那邊……試試。”陳七憑著對浩然劍殘片那一絲微弱感應的指引,指了一個方向。那是乳白色吸力傳來的方向,雖然同樣危險未知,但總比留在這片純粹的黑暗泥沼中,或者靠近雷震蛻變的方向要好。
葉冰瀾點頭,冰晶光芒更盛,試圖驅散周圍的黑暗物質,開辟道路。但效果甚微,那物質似乎對能量有很強的吸收和消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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