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一小片微弱的陣法光芒,終於在朱小聰和蘇小小的努力下重新亮起。
“小猴子,當年蹦著跳著喊著要出去當天下第一的大符修,現在學得咋樣啦?”
“還是隻會點你那引火符嗎?當年燒了王嬸家草垛,被追著滿村跑!”
“有相中的姑娘了沒?帶回來給咱們瞧瞧!”
“嘿,別說,小猴子,你們宗門的這丹藥……味道還挺好?甜絲絲的。”
“何止味道好!吃了感覺胸口那悶著的氣都順了!比百草門那些仙丹……似乎還管用些!”
瘟疫籠罩下死氣沉沉的木葉村,因這二人的到來,竟奇跡般地滲出了一絲微弱的活力。
中毒不深的村民在食物和陳實丹藥的調養下,臉上也恢複了些許血色。
短暫的閒話過後,朱小聰問起關鍵:
“那些……那些去世的鄉親們,都被百草門帶走了?”
王順含著一顆清心糖,苦澀地長歎一聲:
“是啊!仙師們說這瘟疫邪門,他們也束手無策了,讓我們趕緊棄村逃命。屍體……也不能留,怕我們處置不當引發更大的瘟疫,就都帶走了……唉!好多都是沒扛過去的年輕人啊!太可惜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
“那你們……為什麼不離開?”
朱小聰追問。
“我們這些人,根就在這裡,爹娘也都在這裡,能往哪兒跑?”
王順看了一眼草席上氣息微弱的母親,苦笑中帶著決絕,“你要不來,我們收拾完祠堂,也就……等著了。父母在,不遠遊……死,也得落葉歸根才是。”
“跑個屁!還跑呢!老子就是跑回來的!”
旁邊一個年輕漢子突然激動地罵道,眼中滿是憤怒和後怕,“黑風寨在外頭必經之路上都設了卡!跑一個抓一個!我命大,躲過一劫才摸回來。要不是這村裡鬨瘟疫,毒瘴厲害,那些天殺的顧忌著,早就殺進來搶人了!反正橫豎都是死,老子還不如跟老少爺們兒死在一塊兒,黃泉路上也熱鬨!省得被那幫畜生抓去當‘秧子’,生不如死!”
朱小聰與蘇小小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驟增的凝重。
路上遭遇的黑風寨匪徒絕非偶然!
若那批人長久沒有消息傳回,黑風寨必會察覺異樣,等寨中反應過來,等待木葉村的,將是更殘酷血腥的報複。
然而,以村民目前的身體狀況,帶著他們立刻逃亡更是死路一條,老人們虛弱的身體可經不起長途跋涉,緩慢的速度也極易被遍布的匪徒發現。
真正的考驗,恐怕才剛剛開始。
朱小聰心念電轉,沉默片刻,對蘇小小道:
“小小,黑風寨的人暫時應該還發現不了那批人已經死了。我想……麻煩你趁這個空隙趕回宗門,告訴師傅,請他速來救援!”
蘇小小看著眼前這個總是嬉皮笑臉的少年,此刻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擔當。她點點頭:
“你……不一起走?”
“我不能走。”
朱小聰搖搖頭,目光掃過那些剛剛服下丹藥後眼中再次燃起一絲希望的村民,“這麼多藥,用法門道一大堆,我走了,他們不會弄,也不敢亂吃。”
見少女仍盯著自己,他又習慣性地扯出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手指來回點著旁邊的瓶瓶罐罐:
“陳師兄臨行前可是拉著我耳朵交代了八百遍!八百遍!這個時辰吃多少,那個時辰配什麼,囉嗦得要命!不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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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意地拍拍胸脯,發出咚咚的悶響,“我是誰!!我可都記得門兒清!一刻鐘都不會差!”
少年說完,為了顯示自己的機靈,對著少女又挑了挑眉,哈哈大笑起來,試圖驅散祠堂內沉重的氣氛。
蘇小小見朱小聰心意已決,不再多言。她利落地站起身,拿了些陳實煉製的補氣回力的丹藥和乾糧,清脆地吐出一個字:
“好!”
提劍便向外走去。
朱小聰見她如此乾脆,微露訝色,卻也未挽留,默默跟在她身後走出祠堂。
兩人一路沉默,隻有腳步踩在泥濘地上的輕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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