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祠堂迎來了瘟疫後的首次盛大祭祖,經曆劫難的木葉村,正緩緩恢複生機。
王順親自主持,帶領幸存的村民焚香禱告,敬獻三牲,誦讀祭文。
他虔誠地向祖先稟告災厄已過,族人平安,感恩先祖冥冥中的“庇佑”,更祈求先祖繼續護佑村落安寧。整套傳統儀式莊重肅穆。雖然村中人丁較以往稀落,許多熟悉的麵孔已不在,但震天的鑼鼓和劈啪作響的鞭炮,卻為這大病初愈的村莊注入了一股頑強而鮮活的生命力。
祭禮完畢,王順深吸一口氣,迫不及待地將林霄的“符紙大計”向村民們和盤托出,他描繪著美好的前景,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人群先是陷入一片沉寂,隨即響起陣陣壓抑的私語,最終演變成一片喧嘩與激烈的議論,擔憂、懷疑、恐懼的情緒在空氣中彌漫。
終於,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顫巍巍地走出人群,他是瘟疫幸存老人中最年長的三叔公。
老人麵色沉重,聽完這計劃,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深深的恐懼。渾濁的老眼望向林霄,膝蓋一軟,朝著他“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聲音悲傷:仙長……仙長慈悲!那瘟神剛扒了我們一層皮啊!村裡的青壯,好些折在了寨子裡,沒能回來……老朽這條賤命不值錢,死了也就死了……可村裡就剩這點骨血了,都是些半大的娃娃和婦孺……他們真的……再也經不起半點折騰了!求仙長……莫要再為難我們這些苦命人了……讓我們……安安穩穩地喘口氣吧……”
淚水順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砸在地上,也砸在每一個村民的心頭。
王順臉上頓時火辣辣的,這才驚覺自己隻顧熱血上頭,竟忘了體恤村民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心情。他正要上前攙扶老人,卻見林霄已搶步上前。
林霄半跪下去,雙手穩穩扶住老人的胳膊,將他輕輕托起,待老人站定,才溫言道:“老丈顧慮在理,是晚輩考慮不周,未能與王村長說透。我淩霄宗本就有意派遣得力弟子在此駐紮一段時日,一來監察村外那座防禦瘴氣的陣法是否運轉無虞,二來……”他環視眾人,聲音鄭重,“弟子們會繼續在瘴龍淵外圍探索,尋找更多能克製瘴氣的靈植,研製更有效的丹藥!若深入淵內風險實在過大,我們絕不強求村民涉險!大家隻管安心製作普通符紙,安全為重!工坊建成後,日常所需的普通符紙材料,皆在外圍安全地帶采集即可!”
林霄這番保證,如同給村民們吃了一顆定心丸。人群之中的竊竊私語聲漸漸大了起來,便聽到幾個青壯的青年低聲議論:
“以前砍帝休樹,做的符紙堆成山,賣給那些行商散修,也就能換點粗糧糊口……現在有仙師護著,條件這麼好,多好的事啊!”
“好是好,可不去瘴龍淵找那些特殊材料,拿啥做上等符紙?他拍拍屁股走了,咱們還得在這兒!咱們是凡人,要是拿了好處交不出符紙,惹惱了人家,動動手指頭咱就成灰了!”
各種擔憂與盤算在人群中低語流轉,卻再無人站出來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撥開人群走了出來。她背上還趴著一個七、八歲的男童。
村民們都認得她,她叫欣生,才十四歲,這場瘟疫奪走了她的父母雙親,隻剩下她和年幼的弟弟相依為命。
隻見她走到林霄和王順麵前,用帶著稚氣卻異常堅定的聲音喊道:“鬼門關,我走過一遭了!人橫豎是個死,不如賭一把!我爹娘都沒了,我不會製符,但我肯學!我和弟弟都肯學!”說完,她把弟弟放下地,按著弟弟的肩膀,對著王順“撲通”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上:“請村長收下我們!我們願意學!我們想活下去,想活得比以前更好!”
“欣生丫頭說得對!我也願意!算我一個!”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老子也乾了!總比窩窩囊囊活著強!”
“我家婆娘手藝好,算她一個!”
“我爹才花甲之年,現在看來正是奮鬥的時候,也算他一個”
星星之火,終成燎原之勢。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進來,木葉村的“符紙大計”,終於塵埃落定。
計劃既定,林霄與王順立刻雷厲風行地著手落實。
首先是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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