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龍淵深處,毒瘴濃稠如墨,幾乎隔絕了所有光線。
扭曲的怪木枝杈如同鬼爪般伸展,大部分地麵已被淤泥沼澤取代,不時冒出咕嘟作響的毒泡,破裂後散發出的氣體讓周圍的毒霧更加濃鬱。
步高星和梅竇洛幾乎是連拖帶拽,拚儘全身力氣扛著昏迷的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亡命奔逃。
“咳…咳…老步…我不行了…靈力快耗光了…”梅竇洛臉色發青,嘴唇烏紫,他攜帶的藥粉效果在這裡的作用微乎其微,瘴毒已經開始侵蝕他的經脈。
“閉嘴…省點力氣…不想死…就給我撐住!”步高星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肺部火辣辣地疼,“那老怪物…沒立刻追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就在這時,前方濃霧中隱約傳來細微的說話聲和靈力波動。
兩人猛地一僵,臉上血色儘褪。
“完了…那老東西抄到前麵了?!”梅竇洛聲音絕望。
步高星也是心沉穀底,前有狼後有虎,這下真是十死無生了。
他咬咬牙,正準備拖著鄭毅轉向另一個方向,卻忽然察覺那靈力波動並不淩厲,反而透著一股溫和之意。
他們屏住呼吸,借著怪石遮掩小心靠近。
隻見前方一片相對乾燥的空地上,站著兩人。
一名女子身著百草門服飾,正手持一枚散發著微弱青光的玉符,照亮四周的同時還在仔細探查著地麵一株顏色異常豔麗的毒植。
她身旁,一個青年,正謹慎地環顧四周,手中托著一枚青碧色的玉佩,玉佩散發出柔和清涼的光暈,將周邊大片範圍的毒瘴儘數排開,形成一個穩定的安全區域。
正是深入調查至此的陳實和柳青。
“這人好像是醫堂的柳青?”
梅竇洛認得這位門內以善良溫雅聞名的內門弟子。
步高星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低聲道:“先別出聲,慢慢挪進他們玉佩的光罩裡,看看情況。”
儘管他們動作輕微,在死寂的環境中仍顯得清晰可聞。
柳青和陳實立刻警惕地回頭。
“誰?!”柳青低喝一聲,手中已扣住幾枚銀針。
陳實也下意識地將青瀾淚玉握緊,護在柳青身前。
當看清是步高星、梅竇洛以及氣息奄奄的鄭毅時,柳青美眸中滿是震驚與困惑:“是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這位…是巡界使鄭大人?!他怎麼了?!”
步高星剛想開口解釋,突然梅竇洛慘叫一聲,人如布袋一樣翻滾數丈之外。
眾人望去竟是突然蘇醒過來的護陣使將其一掌拍飛。
“梅竇洛!”
步高星朝著被拍飛的梅竇洛大聲喊道,看到他呻吟挪動似乎暫無大礙,便對那護陣使怒目而視,“媽的!你乾什麼?!”
“老匹夫,下手果真沒輕沒重!”護陣使拍了拍自己被瘴氣侵蝕後有些發昏的腦袋,慢悠悠的站直了身子。
他先是警惕地查看鄭毅,確認其仍在昏迷,才掃視眾人,嗤笑道:“原來是一群煉氣期的雜魚。”
步高星瞬間明悟:“你和那老東西是一夥的!他給了你什麼好處,連巡界使都敢動?!”
“看來你是想當個明白鬼!那老匹夫確實需要我回巡界司替他遮掩,可他給的那點好處,夠乾什麼?”護陣使戲謔地看著步高星,隨即神色一厲,指向地上的鄭毅,“但他可以!他的金丹可以!憑什麼他是天之驕子,年紀輕輕就能結丹,而我在赤砂界苦修數十載,修至築基中期,卻隻能在這蠻荒之地當個看門的護陣使,永無出頭之日?!隻要奪了他的金丹,我就能……”
“你媽的!說這麼多廢話,不就是要殺人取丹!”
一個虛弱卻憤恨的聲音從數丈外傳來。
梅竇洛口吐鮮血,罵得卻異常賣力,“草泥馬!你要金丹你打他啊!你打我乾什麼!你媽死了?!……”
陳實見梅竇洛一邊吐血罵人一邊麵色越發蒼白,忙從懷中掏出一瓶丹藥遞給步高星,溫聲道:“雖不知緣由,但先給你兄弟服下這療傷藥吧,他的麵色不太好。”
頓了頓,瞧見梅竇洛因罵的上頭又詭異紅潤起來的臉色,補了一句,“吃完再罵,也不遲。”
“多謝!”步高星接過丹藥,三步並二步直奔梅竇洛,囫圇吞棗般的將瓶中丹藥塞進他的嘴裡。
護陣使冷眼旁觀這場鬨劇,不再耽擱,徑直走向鄭毅,眼神貪婪地打量著他的丹田,如同審視一件珍寶。
就在他伸手即將按下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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