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的手,指尖有些涼。
“你在莊子上避暑這一月……”沈晏清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四皇子那邊,又不太平了。”
沈晏清拉著銀燼一同在廊凳坐下,目光望向庭院中漸起的暮色,壓低聲音:“四皇子身邊,不知又從何處冒出一位‘能人異士’,手段極為詭譎。這幾日在朝堂上,王爺一係的人連連吃虧,王爺雖強自鎮定,但我看他眼底……已有焦灼之色。”
銀燼眼神微凝:“能人異士?”她語氣平淡,卻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嗯。”沈晏清頷首,眉頭皺得更緊,“行事風格,與當初那個……”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銀燼,將“被你解決的狼妖”幾個字咽了回去,含糊道,“……與當初那人頗為相似。神出鬼沒,常有些不合常理的事情發生在其左右。”
沈晏清轉回臉,憂心忡忡地看向銀燼,眼底帶著一絲後怕:“阿燼,我擔心……怕是舊事重演。四皇子嘗過了甜頭,豈會不再借用這等力量?王爺如今處境愈發艱難,我隻怕……隻怕他們下次動手,不會再是刺殺那麼簡單,也更怕……”
他握緊了銀燼的手,聲音裡透出清晰的擔憂:“……更怕他們若知曉上次之事是你在背後出手,會對你不利。”
暮風吹拂,帶來幾分涼意。廊下的氣氛卻因沈晏清的話語而顯得有些凝滯。銀燼靜靜聽著,眸色漸深,如同沉入寒潭的墨玉,看不出絲毫情緒,隻有指尖無意識地、極輕地摩挲著沈晏清的手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廊下的空氣仿佛凝滯了,隻剩下暮風吹拂落葉的細微聲響。
銀燼眸中的墨色更深,寒潭般不見底。她指尖摩挲的動作停住,反手將沈晏清微涼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那溫度熨帖過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嗬。”極輕的一聲笑從銀燼喉間逸出,沒有半分暖意,反而透著一絲冰冷的譏誚,“這四皇子倒是……有些能耐。”
她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仿佛已穿透重重院牆,望向了皇宮方向:“這麼快,就又尋了個不怕死的來?”
銀燼語氣裡的輕蔑與殺意毫不掩飾,讓沈晏清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回握住她的手:“阿燼,切勿衝動!如今他們在暗,我們在明,且不知對方深淺……”
銀燼傾身靠近,另一隻手抬起,指尖輕輕拂過沈晏清緊蹙的眉心,動作溫柔,“你莫憂。不過是一個藏頭露尾、仗著幾分微末道行便敢插手凡人權勢爭鬥的蠢物罷了。”大妖根本不屑於凡人給出的那點蠅頭小利,能讓宋昭和收服的定是跟當初那隻狼妖一般的半吊子小妖。
“瞧你,愁得臉都皺了。”銀燼語氣輕鬆,帶著一絲慣有的、令人安心的慵懶笑意,“不過是見不得光的魑魅魍魎,也值得我的尚書大人這般費神?”
“放心。”這兩個字,銀燼說得極輕,卻重若承諾,“有我在,便翻不了天。”
“王爺那邊,你隻管如常應對,不必露出異樣。四皇子……”她輕笑一聲,尾音拖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睥睨,“和他新得的‘寶貝’,都交給我。”
銀燼湊近了些,呼吸幾乎拂過沈晏清的睫毛,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我保證,很快,朝堂上就不會再有這些令人煩憂的‘怪事’了。”
說完,她鬆開手,姿態閒適地靠回廊柱,仿佛剛才談論的不是朝堂傾軋與妖族暗鬥,而是明日該賞什麼花。隻是那雙微眯起的眼眸深處,有一閃而過的、冰冷刺骨的寒光,泄露了那平靜話語下的真正鋒芒。
正好,舊賬新賬,一並算了,那個計劃也可以提上行程了。
“好了,莫再想這些。”銀燼語氣一轉,變得輕快,“晚膳該涼了。今日可有我愛吃的筍脯燉雞。”
晚膳後,待府中眾人皆睡下,銀燼一身玄衣翻過院牆出了府。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一道幾乎融於陰影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掠過王府高牆,避過一隊隊巡邏的護衛,如同鬼魅般精準地落在書房窗外。
窗欞微動,燭火輕晃。
正在批閱文書的宋昭臨筆尖一頓,頭也未抬,聲音沉穩不見波瀾:“閣下夜訪本王書房,總不至於是來討杯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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