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突如其來的“蘇醒”與決斷,震驚了星塚內所有人。他們預想中的“被動刺激”與“風險監控”,瞬間被這主動、直接、且充滿了未知風險的“星脈共鳴”所取代。
此刻的陳平,狀態極為奇異。
他的身體盤膝而坐,卻並非完全受自我意識控製,更像是一種在本源意誌驅動下的、遵循著《萬象星衡道》與星鑰指引的“道化”姿態。眉心光柱與星鑰光芒交融而成的光流,已成為連接星塚儲存星力與外界星核碎片的唯一通道,他的身體便是這通道中最關鍵、也最脆弱的一環。
他的意識並未完全回歸清晰的、可以進行複雜思考和交流的“自我”狀態。更像是一種處於深度冥想與本能行動之間的“共感”狀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星核碎片傳來的每一絲痛苦、每一縷哀鳴,能“看到”其內部正被黑暗蝕力侵蝕、法則結構動蕩不穩的慘狀,也能“感知”到星塚內部儲存星力的流淌、眾人擔憂的目光。
但他無法分心去回應,也無法精細地控製每一個細節。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維持那道“星脈通道”,以及引導星力撫慰星核的宏大進程中。
這進程,凶險異常。
“星脈共鳴”一開,儲存陣列中的精純星力,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以比藤長老預計中“被動虹吸”快上十倍不止的速度,沿著光流通道,洶湧注入陳平體內,再經由他眉心印記與道基的轉化、調和,最後化作一股融合了他自身“平衡”真意與《萬象星衡道》秩序韻律的特殊能量流,跨越空間,湧向星核碎片。
陳平的身體,承受著難以想象的衝擊。狂暴的星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刷著他本就殘破的經脈與道基。他的皮膚表麵,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銀灰色的能量紋路,如同星圖烙印,又像是即將被撐裂的瓷器裂痕。劇烈的痛楚讓他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嘴角不斷有暗金色的血液滲出,又被周身流轉的光芒蒸發。
但他沒有停止,也無法停止。
他能“感覺”到,當這股融合了他道韻的特殊星力,觸及到遙遠星核碎片那被侵蝕、痛苦顫栗的“身軀”時,產生的變化。
起初,是如同滾油滴入冰水般的劇烈衝突與湮滅。暗星蝕力瘋狂反撲,試圖汙染、吞噬這股外來能量。
但陳平引導的星力,並非無腦的衝擊。它蘊含著“平衡”的真意,如同最靈巧的水流,並不與蝕力硬碰硬,而是尋找著星核碎片內部法則結構的“縫隙”與“失衡點”,試圖從內部進行“調和”與“加固”。
一部分星力化作溫和的“秩序滋養”,滲入星核碎片那些尚未被完全侵蝕、依舊保持著星辰本質的區域,為其注入活力,增強其自身抵抗侵蝕的“免疫力”。
另一部分星力,則如同最精密的“法則修補匠”,嘗試著去彌合那些因侵蝕而產生的、細微的法則裂痕與結構不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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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部分,則直接與侵入的暗星蝕力進行著艱苦的“中和”與“轉化”——不是消滅(那需要遠超現在的力量),而是嘗試著在局部區域,建立起暫時的、小範圍的“平衡點”,削弱蝕力的活性,為星核碎片爭取喘息之機。
這是一個浩大而精微的工程,遠超人力所能及。陳平所做的,更像是提供了一個“能量源”和一個“調和模板”,具體的“修複”過程,很大程度上依賴於星核碎片自身殘留的星辰本能、以及《萬象星衡道》傳承中蘊含的、對星辰法則的深刻理解在自發作用。
效果,是有的,但也極其有限。
相對於星核碎片龐大的本體與嚴重的創傷,陳平所能提供的星力與引導,如同用一杯水去澆灌一片乾裂千裡的荒漠。他隻能勉強維持住星核碎片最核心、最關鍵的一小部分區域不再惡化,並在外圍建立起一些極其脆弱的、隨時可能被黑暗潮汐衝垮的“臨時平衡點”。
但即便如此,那從星核碎片傳來的“痛苦”與“哀鳴”波動,也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緩解跡象。
不再是持續加劇的惡化,而是進入了一種極其不穩定、卻總算看到了“止血”希望的僵持狀態。
“星核的波動……穩定了一些!”藤長老死死盯著監測水鏡,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雖然依舊危險,但那種持續惡化的趨勢……被遏製住了!星主的辦法……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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