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途司機這個行當裡流傳著不少禁忌,特別是在荒無人煙的夜路上。老司機們都明白,有些規矩,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二舅陳建軍十八歲就跟著遠房三叔跑長途。記得他第一次出車回來,臉色發白地跟我們說起三叔在路上的告誡:夜裡開車,要是瞧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有人招手,千萬別停。那地方出現的,未必是人。就算是人,也保不齊是劫道的誘餌。
三叔說起這些時,總是要先點上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他說有些車匪路霸最擅長利用人的善心或邪念,要麼讓個弱女子在路邊裝可憐,要麼找個妖豔女人引誘司機停車。隻要車一停,樹林裡就會衝出幾個持刀大漢。
這荒山野嶺的,你就是喊破喉嚨也沒用。三叔吐著煙圈,語氣沉重。
但最讓二舅毛骨悚然的,是三叔親身經曆的一件怪事。
那年秋天,三叔獨自開著重卡行駛在雲霧山的盤山公路上。天色陰沉,細雨綿綿,雨刮器有節奏地刮著擋風玻璃。山路在濃霧中蜿蜒,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就在一個急轉彎處,三叔突然瞥見路邊有個佝僂的身影。那是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襖,在雨中緩慢前行。三叔心裡咯噔一下: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盤山公路,又下著雨,怎會有這般年邁的老人獨自行走?
雖然心裡發毛,三叔還是小心地從老人身旁駛過。透過後視鏡,他無意中瞥了一眼——這一眼,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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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分明映出兩個身影!老太太身後,緊貼著一個穿著黑衣的人影。那人始終低垂著頭,整張臉都隱在陰影裡,走路的姿勢極其怪異,像是飄在老人身後。
三叔猛踩刹車,貨車在濕滑的路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決定下車看個究竟。
雨水很快打濕了他的外套。走近後,他發現老太太目光呆滯,對他的問話毫無反應,隻是機械地往前挪步。更讓人不安的是,她身後的黑衣人突然抬起頭——那張臉上根本沒有五官,隻有一個模糊的黑色輪廓!
三叔倒吸一口涼氣,突然想起老輩人說過的一個法子。他心一橫,猛地扯下老人的外套,快步跑回車上。發動引擎後,他毫不猶豫地開車從衣服上碾了過去。
輪胎壓過衣服的瞬間,車廂裡突然彌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三叔顫抖著看向後視鏡,那個詭異的黑衣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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