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說話的樣子,一次是九個月大說“你別放棄我”,一次是六歲說“我餓”。他每次都穿著那件藍白條紋的衣服,每次袖口都長出一截搭在手指尖上,每次說話的時候嘴唇都貼著我的耳朵,冰涼的,像是從某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透進來的風。我不知道那兩次來找我的到底是他本人,還是別的什麼借著他的樣子來敲門,那些話是他自己要說的,還是被什麼東西放在他嘴邊的。我隻是知道,他在那兩次昏迷的時候,都準確地找到了我,並且用他那個年紀能用得上的最簡單的話,把一件決定生死的事穩穩當當地說了出來。他從來沒有說過“我要死了”,他說的是“我能活過來”和“我餓”。他每次都選了相反的方向,然後那個方向就成了現實。我不知道那是他選對了,還是有人在旁邊幫他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