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末改革開放,他被幾個外地來的老板看中,主動找他合夥做生意,那些老板見了麵就拍著他肩膀說“你這個人我信得過”,好像早就認識他一樣。生意越做越順,錢像水一樣往他口袋裡流,推也推不出去。八九十年代,他在濱城紮下了根,成了當地數得著的富戶,走到哪裡都有人喊一聲“老爺子”。
爺爺晚年的時候,左手臂上那道疤從來沒有淡過。陰雨天會發癢,癢得他拿指甲去撓,撓出紅痕來也停不下來。他從來不提那晚的事,有人問起他隻是擺擺手說運氣好。可有一次他跟老朋友喝多了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烏雲,忽然開口說了句:“那條蛇渡劫的時候,我替它擋了最後一道。要不是那把傘柄上包了蛇皮,那道雷本來不會找我。”
他再也沒提過這事。那道疤一直留在他手臂上,直到他過世。入殮的時候家裡人仔細看過了,那塊皮肉比別處要硬一些,摸上去涼涼的,像是常年堆著一層薄冰。後來火化了,骨灰裡翻出一小塊發黑的結晶體,形狀彎彎扭扭的,像一小截燒化的傘柄殘骸,邊緣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的,像被什麼東西含在嘴裡磨了很久。那塊東西被收進了一隻木頭匣子裡,和幾片從銅礦附近撿來的蛇鱗放在一起。那隻匣子被收進儲藏室最裡麵的角落,那間儲藏室的門平時鎖著,鑰匙隻有老爺子一個人有。他走了之後,那把鑰匙沒有人動過,那扇門也再也沒有打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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