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如同巨大的熔爐,將熾熱的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星輝學院最為宏偉的一號試煉場上。
由特製能量導性石材鋪就的灰白色場地,在高溫下蒸騰起扭曲的空氣波紋。橢圓形的試煉場看台,此刻已是黑壓壓一片,人聲鼎沸。
低年級的學員幾乎全員到齊,中高年級的學長學姐亦不乏好奇圍觀者,甚至一些平日深居簡出的導師,也悄然出現在視野最佳的席位。
這場新生間的對決,因挑戰者的張揚、應戰者的崛起,以及那籠罩在迷霧中的清晨偷襲事件,早已超越了普通切磋的範疇,演變為一場牽動全院目光的焦點之戰。
空氣中混合著汗味、防曬藥水的味道,以及一種名為“期待”的躁動能量。竊竊私語聲、對勝負的爭論聲、還有各種目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整個場地。
試煉場的一端,楚狂早已如標槍般矗立在耀眼的陽光之下。他身著一套量身定製的銀白色戰服,麵料閃爍著細微的珠光,其上用暗紫色絲線繡著繁複而張揚的雷電雲紋,與他狂傲的氣質相得益彰。
他雙臂抱胸,下頜微揚,那雙銳利的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緩緩掃過人山人海的看台,最終,如同鎖定獵物般,死死盯住了對麵的選手入場通道。
周身,細碎的銀色電弧如同調皮的電蛇,不時從虛空中鑽出,纏繞跳躍,發出“劈啪”作響的爆鳴聲,散發出令人皮膚微微刺麻的強大電場。他享受著這種被聚焦的感覺,自信與傲慢幾乎要溢出體外。
當葉凡的身影終於從略顯昏暗的通道口緩步走出時,全場瞬間爆發出更大的聲浪,隨即又迅速平息下去,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齊刷刷地打在他身上。
與楚狂的光鮮奪目、氣勢逼人相比,此時的葉凡顯得格格不入的樸素,甚至……狼狽。他依舊穿著那身普通的黑色訓練服,但手臂和大腿處破損的地方已經用乾淨的繃帶仔細包紮,白色繃帶邊緣,隱約還能看到滲出的點點殷紅。
他的臉色因失血和清晨的能量消耗而缺乏血色,略顯蒼白,嘴唇也微微發乾。然而,他的步伐卻異常沉穩,每一步都仿佛丈量過般精準,挺直的脊梁不曾有半分彎曲。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波瀾不興,深邃得映不出周遭的任何喧囂,也看不出絲毫諸如憤怒、恐懼或緊張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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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極致的平靜,與楚狂外放的張揚,形成了冰與火般的鮮明對比。
葉凡身上的傷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看台上激起層層漣漪。
“快看!葉凡真的受傷了!繃帶還在滲血!”
“看來早上宿舍區那邊的動靜果然是真的!真的有人偷襲!”
“我的天,帶這麼重的傷還敢來應戰?這不是找死嗎?”
“楚狂這下真是占儘天時地利了……”
“也未必,你看葉凡那眼神,根本不像怕的樣子。”
楚狂自然也清晰地看到了葉凡身上那刺眼的繃帶和蒼白的臉色。他眼中的譏諷與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故意將聲音灌注能量,如同廣播般清晰地傳遍試煉場的每個角落,語氣充滿了誇張的惋惜和惡毒的嘲弄:
“喲!這不是我們‘聲名鵲起’的葉凡同學嗎?怎麼,早上是被哪條不開眼的野狗追著咬了嗎?弄得這般狼狽!我還以為你至少會找個借口躲起來,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居然還真有膽子來?嘖嘖,是該誇你勇氣可嘉呢,還是該笑你愚蠢透頂,非要來自取其辱,當著全院師生的麵,把自己那點可憐的尊嚴徹底碾碎?”
這番刻薄至極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葉凡,意圖激怒他,讓他在憤怒中失去理智。
然而,葉凡的反應卻讓所有期待看到激烈口角的人失望了。他仿佛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噪音,一步步穩穩地走到試煉場中央,在距離楚狂二十米的標準位置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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