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心裡很清楚,身為皇室近支族親,自家的境況雖然早已不如國初,卻因爺爺的努力總算安穩下來。爺爺沒有多少歲月了,對於那些跟過他的老兄弟,老人家有心拉拔其後人一番。當然,若能從中找到可以扛鼎的賢才,並將其拉攏過來好生培養一番,家族未來幾十年的富貴還可期待——老人家這一趟巴蜀之行,這層目的早已不加掩飾了……
薑成的腦子固然好使,卻因心思全在林小丫身上,暫時還想不到那麼多。不過,他已答應李公子要去長安看看,如今也沒有反悔的想法,畢竟是帝都嘛,哪個少年不曾不向往過呢?
李公子離開了,薑家也漸漸恢複了往日的清冷,連上門的鄰居們也少了很多。在這個物資匱乏,為了減少食物需求,大多數老百姓都需要貓冬的時代裡,這種情況才是正常的。薑成也樂得清閒,沒事能對著小嬌妻隨意的說說話就挺好。
“都是哥哥不好,先前的記憶全丟了,如今出個門都沒勇氣,感覺就跟個大傻子一樣。很多事情我都做不來,還得指望你啊;妹子,你快快好起來,就當是幫幫我吧……”這一天,跟往常一般無二,薑成例行起身在院子裡走了幾圈,回屋之後來到床邊,又絮絮叨叨的講起了自己的不容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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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聽到了薑成的訴苦,小丫頭的眼皮明顯的跳動了一下,接著她的手指頭也動了一下……薑成握著她的小手,感覺非常的明顯。一開始還以為是錯覺,很快他便確定沒錯了。
薑成以為自己的訴說見效了,便滔滔不絕的說起這兩天的所見所聞。見小丫頭的反應越來越強烈,他便越說越起勁。可是畢竟他醒來的時間也短,了解到的情況也不多,哪怕是每一個細節都講,一個晚上也足以說完。沒法子,他隻好再說一遍……都是翻來覆去的咕嚕話,隻怕也就他會有這耐心。
在薑成講到第六遍的時候,小丫頭終於睜開了眼睛。隻是看了一眼,薑成便果斷的停止了嘮叨,無奈的搖了搖頭——小丫頭的眼中充滿了感動,嘴型卻明顯是“囉嗦”倆字。
薑成二話不說,當即便招呼福伯將早已熬得稀爛的米粥盛在碗裡端了進來,小心翼翼的喂給小丫頭吃下,生怕一不留神再將她給送走了。他那患得患夫的樣子,看起來滑稽極了。
在薑成的精心照料下,再過兩天之後,小丫頭居然也能起身緩緩走上幾步了。薑成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在院內來回走動,直看得周圍的鄰居都驚詫不已——這年頭,人命固然不值錢,但是能這麼賤、這麼好養活的還真不多;倘若大家的觀察沒錯的話,他們兩個那麼嚴重的傷病,這些天並沒有再看過大夫吧!難怪別人驚訝,其實薑成也滿腦門子問號呢,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你別嫌棄我囉嗦,我已經決定好了,還要囉嗦你一輩子呢……”薑成幸福得跟朵花似的,好似是在為自己辯解,其實是沒話找話說——他的內心很在乎這個女孩,可他畢竟是真的失憶了,想找點過去共同的記憶,腦子裡卻總是一團漿糊。當然,他更想聽聽女孩的聲音,聽聽她講講過去的點點滴滴……
“成哥,你放心吧,咱們會慢慢好起來的!”從睜開眼到現在,都快三天了,小丫頭終於開口說話了。倘若她再不開口,他都快以為在大病一場之後,林小丫連話都不會說了呢。就在剛才,薑成心裡還在想著,專治啞病的藥還缺一些藥材,該上哪兒才能弄到呢。還好沒來得及調配出來,否則喂給她吃了,天知道會不會產生什麼副作用呢。
“成哥,你想進京不?”走了幾圈後,兩人便坐下來依偎在一起,女孩抬起頭來滿含期待的望著薑成,小心翼翼的問道。見薑成點了點頭,她又問道:“你想做點什麼?”
“我還沒有想好……”薑成想了想,如實說道,“先前想進京,是為了排解心中的苦悶;現在還想進京,是因為我想帶你去看看這大唐的榮華。當然,如果能在京城謀到一份差事,為咱們的將來打下一些基礎,那就更好了。你也知道,咱們守著這百來畝地,充其量也就是勉強餓不死……”
“哎……”小丫頭重重的歎息一聲,淡淡的說道,“我的成哥應該成為騰飛在這世間的真龍,不要困死在這無邊的瑣碎中才是。成哥,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要做成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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