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玉冰冷溫潤的觸感緊貼掌心,其中蘊含的安定力量如同清泉,稍稍撫平了季長歌靈魂深處因窺見靈魂撕裂場景而帶來的劇烈震蕩。然而,那幅畫麵帶來的衝擊遠未平息——季執親手剝離人性的決絕與痛苦,以及剝離後那雙徹底化為冰冷天道的眼眸,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灼燒著他的認知。
他是被舍棄的“軟弱”,亦是最後的“變數”。
沒有時間沉浸於這突如其來的身世衝擊。時之狹間內,蘇沐晴與楚清瑤仍在業火與獸化的邊緣掙紮,時間緊迫。
季長歌銀眸一凜,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身形如電,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向石室出口。那初代聖女幽的虛影凝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悠長的、充滿祈願的歎息,身影緩緩消散,玉匣蓋悄然合攏,一切重歸寂靜,唯有晦月劍鞘依舊沉默地橫亙於玉台之上,等待著真正的歸人。
循著來時刻下的空間道標,季長歌輕易撕開返回的路徑。幽暗的裂縫在萬魔殿的陰影中再次綻開,他一步踏出,虛無之力包裹全身,如同最頂級的暗影,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守衛與探測,朝著玄天宗的方向急速遁去。
魔教總壇位於極西瘴癘之地,而玄天宗雄踞東方神州,其間相隔何止萬裡山河。即便以季長歌的虛空穿梭之能,也需要數次中轉,無法一蹴而就。
就在他第三次於虛空中定位坐標,準備進行長距離躍遷,身形剛剛從一片荒蕪山脈的上空顯現的刹那——
周遭的空間,驟然凝固!
不是時之砂那種法則層麵的暫停,而是另一種更加霸道、更加無處不在的封禁!
天空、雲彩、風、甚至下方山脈中奔騰的妖獸,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止鍵。光線不再流動,聲音徹底消失,萬物如同被封存在了一塊巨大無比的琥珀之中,死寂得令人心悸。
一種龐大、冰冷、精密如同天道運轉般的恐怖威壓,從天穹之上轟然降臨,牢牢鎖定了剛剛現出身形的季長歌!
季長歌身體猛地一沉,仿佛有無形的大山壓在身上,周身的虛無之力自主激發,劇烈波動,才勉強抵消了這股足以將尋常元嬰修士瞬間壓爆的恐怖壓力。
他緩緩抬起頭,銀眸之中倒映出前方不遠處的景象。
那裡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邁步而出。
來人身著玄天宗掌門特有的玄底金紋雲袍,身姿挺拔,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周身流淌著一種與天地法則完美交融的浩瀚氣息。他的臉上,依舊戴著那副象征著玄天宗至高權柄的、雕刻著北鬥七星的紫金麵具,隻露出一雙深不見底、漠然如同星辰運轉的眼眸。
當代玄天宗掌門——玉衡子!
他竟然親自離開了宗門,在此地精準地攔截住了季長歌!
“私闖魔教重地,盜取聖物,季長歌,你的罪孽又添一重。”掌門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帶著一種宣判般的絕對權威,每一個字都引動著周遭被封禁的法則,化作無形的枷鎖,層層疊疊地壓向季長歌。
季長歌銀眸冰寒,周身虛無之力澎湃,將那些法則枷鎖無聲湮滅。他並未回答對方的質問,而是冷冷地反問道:“掌門親自前來,隻為問罪?”
他心中警鈴大作。對方出現的時機和地點太過巧合,仿佛早已算準了他的行動路線。而且,此刻掌門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遠比以往在宗門內感知到的更加深邃、更加……危險。那不僅僅是修為的差距,更是一種本質上的、近乎規則的壓迫感。
“冥頑不靈。”掌門淡淡評價,似乎失去了耐心,緩緩抬起一隻手,“交出鎮魂玉,隨我回戒律堂受審,或可少受皮肉之苦。”
隨著他手掌抬起,周遭被封禁的空間瞬間沸騰!無數由純粹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鎖鏈自虛空中鑽出,如同活物般,從四麵八方纏向季長歌,每一根鎖鏈上都閃爍著鎮壓萬法的符文光輝!
季長歌眼神一厲,深知絕不能落入對方手中。他身形不退反進,竟主動迎向那漫天鎖鏈,胸前那隱沒的劍格虛影再次浮現,雖然模糊,卻散發出一股斬斷一切的淩厲意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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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
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極致的虛無鋒芒,猛地向前一劃!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刺耳聲響響起!那足以困殺化神境修士的法則鎖鏈大陣,竟被他這蘊含著奇異力量的一指,硬生生斬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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