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龍閉關的第三天,山外來人了。
那天下午,岩生正在營地邊緣巡守,忽然看到山梁上下來一隊人。不是鬼子,是國軍,穿著灰撲撲的軍裝,大約十幾個,抬著擔架,上麵躺著傷員。
“站住!”岩生舉起手,身後幾個山魈從樹叢裡探出腦袋。
那隊人停住了。領頭的是個少尉,三十來歲,滿臉硝煙塵土,眼睛裡全是血絲。他看到那些山魈,愣了一下,但沒有慌。
“我們是國軍五十一師的。”他說,嗓子啞得像破鑼,“從雪峰山前線撤下來的。那邊……打得太慘了。聽說這邊有個寨子能落腳,想借個地方歇口氣,傷員需要處理。”
岩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等著,我去通報。”
楊振山和青翎一起見的那個少尉。
少尉叫周文遠,是五十一師的一個連長。他的部隊在雪峰山主峰陣地守了七天七夜,最後被鬼子的一支特殊部隊打崩了。
“特殊部隊?”楊振山眉頭一皺。
周文遠點點頭。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是恐懼,而是……茫然。
“那些人……不,那些東西,穿著鬼子的軍裝,但打法不對。”他說,“子彈打在身上不倒,刺刀捅進去不流血,砍掉腦袋還能動。他們衝進陣地的時候,弟兄們都瘋了,不知道該怎麼打。”
他頓了頓,聲音更啞了。
“我帶出來三十七個,現在就剩這些了。”
青翎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些人身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比如符咒,或者奇怪的紋身?”
周文遠想了想,點頭:“有。那些人的脖子上,都掛著一塊小牌子,黑色的,上麵刻著紅色的字,我們不認識。還有……”他皺著眉回憶,“他們臨死的時候,嘴裡念著什麼,像念經,但不是我們聽過的任何一種話。”
青翎和楊振山對視一眼。
“行屍。”青翎說,“比咱們之前遇到的那種更高級,有人在他們活著的時候,就把魂換了。”
周文遠聽得臉色發白。
“那……那是什麼東西?”
“鬼子的陰陽師弄出來的。”楊振山說,“你們碰上的,是他們的特殊部隊。”
周文遠沉默了。過了很久,他問:“這東西,能打贏嗎?”
楊振山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苦笑,又像是驕傲。
“我們剛從雪峰山那邊打了一場回來。”他說,“坑底下那東西,比你說的這些行屍大十倍。它死了。”
周文遠愣住了。
“你們……”
“我們有辦法對付這些東西。”楊振山說,“你們先歇著,養好傷。等我們的人閉關出來,說不定還能一起打回去。”
周文遠那隊人被安置在營地外圍,搭了幾個簡易窩棚。他們的傷員也得到了老丁頭的救治,雖然草藥有限,但至少能保住命。
當天晚上,阿蘭去看了他們一趟。她帶著翎羽,用朱雀靈力幫幾個重傷員穩住了傷勢。那幾個兵躺在那裡,看著她手裡那根發光的羽毛,眼睛都直了。
“姑娘,你……你是神仙嗎?”
阿蘭笑了笑,沒說話。
***
祝龍閉關的第五天,青翎把幾個核心的人叫到一起。
“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們細說。”她開口,“關於鬼子背後那些東西。”
楊振山看著她,等著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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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翎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思緒。
“我們青鸞一族,很久以前就知道扶桑那邊有些東西。”她說,“不是普通的妖怪,是‘神’——他們自己這麼叫。那些東西住在叫‘高天原’的地方,有名字,有排位,有信徒。平時不怎麼出來,但一旦他們的信徒召喚,就會借力量下來。”
“八岐就是其中之一?”狗剩問。
“八岐不算。”青翎搖頭,“八岐是他們那邊的‘禍津神’,專門吸收負麵東西長大的,高天原那些正神不太搭理它。但這次鬼子的陰陽師弄的東西,背後可能有高天原的影子。”
阿蘭皺眉:“為什麼?”
“因為這東西太大了。”青翎說,“單靠幾個陰陽師,養不出雪峰山坑底那個大家夥。它得有力量源頭。那源頭,很可能來自扶桑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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