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鋪裏卻找不到一處能搭屁股的乾淨地方,罵罵咧咧的說道,
“你說這破地方,除了身上榨不出幾個銅子的窮鬼,還有誰過來找你?悅紅樓的柳姑娘找你打刀,你還想騙鬼呢?她打刀乾嘛,是要殺人嗎?你問問淮源鎮的男兒,要是悅紅樓的柳瓊兒想殺誰,點頭說願意陪著睡一宿,你說有多少人跳出來幫她殺,需要跑你這破雞掰地方打一把鳥刀?”
“唐家貨棧的人?”徐懷低聲問柳瓊兒。
柳瓊兒斜了他一眼,她很多事都有聽聞,但除了有資格且有格調拿出幾兩銀子去悅紅樓聽她彈唱幾曲的,她在淮源鎮還真不認識太多的人。
唐記貨棧從管事到下麵的馬伕、力工有好幾百人,也專門有人負責收放債,她沒有接觸過,怎麽可能都認得出來?
再說,她也不知道徐武良是不是就找唐記貨棧一家借過債,但不管怎麽說,她與徐懷不插手,徐武良不可能將債還清。
這年頭,放債九出十三歸都是極有良心的,更多是每年都要滾上一倍。
所以,要麽不借,而但凡遇到難事或荒年,找上放債的,有哪個不是被榨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的?
要不是這個,淮源鎮河東街市,能幾條巷子的房子都姓唐?
要不是這個,唐徐等大姓宗族在這原本就急缺耕田的桐柏山,能將數千畝甚至上萬畝的良田拽在一家手裏?
“葛癩頭,你們要乾什麽,是要過來惹事,以為我們怕你不成?”這時候有三名衣裳破舊的年輕後生從外麵走過來,將討債的憊懶漢子推開,護住徐武良,氣勢洶洶的質問憊懶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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憊懶漢子撇嘴坐一旁的桌案上,攤手以示並無惹事的意思,隔著三個後生跟徐武良說道:“徐武良啊,我也是跑腿糊口飯吃,幫你拖延到今天,可以說是仁至義儘了。接下來你再不還清錢債,東家要去找鄧郎君來評理,我也無能為力了。但今天我既然來了,你總得給點利錢,叫我買回去好交差!這把短刃不錯,我便先收下了……”
憊懶漢子也是識貨之人,鉗台上那把妝刀還沒有最後鍛成,沒有裝上刀柄,但看鍛紋便知是徐武良這幾日精心所鑄的上品;他又從靠牆桌案上挑了一隻刀鞘,就想要將那把妝刀裝進去,準備當錢息帶走。
“這真是悅紅樓柳姑娘定做的妝刀,我手頭還有百餘錢,葛老壯你先拿去。”徐武良阻攔道。
“徐武良,你這是什麽意思,仗著人多勢眾要對我動手,是不?你可要想清楚後果,你動我一下,瘸了折了,你這破鋪子賠得起不?”憊懶漢子嚷叫起來。
“去你大爺的!”徐懷走進鋪子裏,伸手一耳刮子就朝憊懶漢子的臉招呼過去,罵道,“我家柳姑娘定製的銀妝刀,你他娘也敢奪走,我扇死你老母!”
抽耳刮子也是有學問的,徐懷這一巴掌下去,就沒打算叫憊懶漢子及兩個跟班有機會反抗。
他這一扇之間,化用伏蟒刀的橫斬勢以及伏蟒拳裏的翻拳架子,側前跨步時,就利用身體晃動,以臂肘帶動手掌甩起來,又快又狠,根本不容那憊懶漢子閃躲。
就見憊懶漢子一個踉蹌,往側邊摔倒在地,吐了一口血水出來,有一顆槽牙混在其中——這還是徐懷沒有殺心,要不然趁其不防,直接一拳能打斷他的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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